整条石阶像是被一条巨龙在地下硬生生掀翻一样。
把头被这股极强的震幅晃得根本站都站不稳。
“宇哥!我的宇哥啊!”
六子他急得要用手去抠那些砸落在坑口的碎石块。
指甲盖都抠得外翻,都抠出血来了也像不知道一样。
把头抬脚就重重的踢在六子的屁股上!
“别他妈哭了!机关联动了!”
把头扯着嗓子大吼,额角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
“不想让金宇白死,就立刻给我站起来跑!”
六子被这一脚踢得趴在地上打了半个滚,鼻涕眼泪和灰尘糊满了一脸。
我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耳鸣声震得我双眼发黑。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我双手双脚并用,发了疯一样朝着坍塌的坑口爬过去。
我想爬下去!
我想把宇哥从那满是毒钉和铁刺的坑底拉出来!
他就算死了,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烂在这冰冷邪门的地底下受罪!
“宇哥!我把你拉上来啊!”
我嘴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我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坑口边缘。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猛地兜住了我的腋下。
那是胡鹏。
胡鹏整个人扑了过来,用全身的重量死死把我往后拖。
他的双臂像铁钳子一样勒得我肋骨生疼,嘴里疯狂地大喊:
“强子!你他妈醒醒!下面全是毒钉和二次落石!”
“陷阱全坍了!救不回来了!走啊!”
“你放开我!胡鹏你放开我!”
我死死咬着牙,右手一拳一拳地向后砸在胡鹏的肩膀和胳膊上。
胡鹏就那么硬生生挨了我几拳,可他那双手硬是没松开半分。
把头这会儿也冲了过来,死死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当场勒死。
把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然后狠狠的打了我好几个巴掌。
“强子!你他妈醒醒!”
“看清楚了!金宇用命给咱们换的是一条活路!”
把头指着头上崩塌的巨石,指尖在发抖。
“你想让他白死吗?你想让他尸骨无存还要背上害死你的罪名?!”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
一下子就好像把我砸醒了。
我一把抓起金宇落下的那个黑色防水背包。
我死死把包塞进自己的怀里,用双手疯狂地搂紧,像是搂着宇哥最后一根骨头。
“走……”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泪混着血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这会儿根本看不清路。
金宇踩碎的那个翻板陷阱,彻底破坏了整条古道千年来脆弱的受力平衡。
这不仅是单点机关的触发,这是整个鲜卑大墓外围的连环防盗自毁机制!
啪!啪!啪!啪!
一阵阵密如爆竹般的响声,突然从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狂暴地炸裂开来!
原本整齐在壁龛里的几百尊暗红色陶罐,在内部机关的连带拉扯下,一个个的都开始噼里啪啦的炸起来!
大股大股白蒙蒙的粉末,从那些爆开的陶罐里铺盖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那是浓度极高的生石灰粉!
这些生石灰粉混杂着原本闷在罐子里的毒气与水银蒸汽,瞬间把整条十几米宽的下行通道填得死死的!
“都把面具再重新戴上!!!把面具扎紧!”
把头一边沙哑地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胸前的防毒面具往脸上套。
我和胡鹏、六子也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橡胶防毒面具死死扣在头上。
带子拉紧的那一刻,我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喘息的声音,还有外面地崩山裂的轰鸣。
他妈的,全完了。
空气里这会儿全是生石灰接触潮湿水汽后剧烈发热产生的白烟。
就跟谁他妈放了一个烟雾弹一样。
强光手电打出去,只能看到面前一片诡异的雪白与滚烫的风。
“往哪走?!退路没了!前头全是石头!”
六子隔着面具,发出一阵闷喊。
把头没有慌。
他举着手套里那根撬棍,在浓烟与乱石中疯狂扫动。
突然,他的撬棍砸在右侧墙壁与斜坡交界的一块巨石缝隙里面。
撬棍瞬间传来一声空洞的风声。
那是刚才那块数千斤重的悬石砸落时,硬生生把墙角砸穿、挤压出来的一条斜向下的一条缝!
“往那边跑!离开主石阶!”
把头挥舞着撬棍,指着那道漆黑的暗缝,大声吼道。
“主石阶的拱心结构全塌了!待在上面必死无疑!进缝儿!”
胡鹏一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猎枪,第一个弯下腰顶着满头的飞石与白烟,一头扎进了那条只有半米宽的斜向暗缝里。
把头推了我一把:“强子!跟上!”
我死死怀抱着金宇的背包,趴下身子,顺着那滑溜溜、沾满了滚烫石灰粉的石缝往里挤。
身后的轰鸣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雷震。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主石阶上方成吨重的青砖与巨石彻底坍塌的声音。
每响一声,我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因为我知道,那些落下的万斤巨石,正一块接着一块,狠狠砸落在金宇尸身所在的那个铁刺深坑里。
砸碎了他的眼镜,砸塌了他的骨肉,把他永远地钉死并埋葬在了这片地底深处。
“宇哥……”
我在面具里无声地哭喊,滚烫的眼泪糊住了眼罩,烫得双眼发疼。
在暗缝中跌撞奔跑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拧过头,朝着后方的塌方处回看了一眼。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剧烈的颠簸中,偶然扫过了石阶上方被炸裂开的一截暗墙深处。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
在那崩塌的青砖墙壁后面,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
凹槽里,耸立着一棵用黑青色青铜打造成的人高铜树!
那铜树的枝桠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拳头大的青铜铃铛与单眼符文。
而最诡异的是,整棵青铜树正因为山体的剧烈震动,内部机关被彻底激活。
那树干中央的巨大单眼青铜盘,带着一股不出的邪性与冰冷。
那青铜树在浓烟中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齿轮咬合声,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铜树枝桠伸展,树尖上那枚巨大的独眼,仿佛越过了千年的时光,在黑暗中死死瞪着我们这群狼狈逃命的地老鼠!
“别再回头看了!快他妈走啊!”
六子在身后猛地踹了我屁股一脚,把我从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中硬生生踹回了现实。
我咬紧牙关,扭过头,拼了命地朝着暗缝深处疯狂的开始跑。
还没等我们彻底穿过这条暗缝。
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把头此前在地面上最担心的绝局——“塌腔”,终于全面爆发了!
这种北魏时期的山体大墓,原本就是强行挖空了坚硬的页岩层。
然后千年来靠着青砖券顶和拱门相互支撑维持着平衡。
如今,主墓道的悬石落了,机关开了,几百个陶罐爆了,这种平衡被彻底的给打破了。
整座大山顶部的岩层与积攒了上千年的黄土死人土,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向下跌落!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我的耳边耳边炸开!
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浪从暗缝的后面猛烈冲来。
直接把我、六子、胡鹏和把头四个人像吹垃圾塑料袋儿一样掀飞了出去!
我们刚刚逃离的那条主石阶,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完全填平。
紧接着,塌方顺着我们身后的石缝蔓延过来。
碎石和泥土像发怒的泥石流一样,疯狂追卷在我们的脚后跟后面。
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把头和胡鹏在前头拼了命地用撬棍通开挡路的杂石。
“快!前面有宽敞地方!”
把头的大喊声传过来。
我们四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狭窄的缝隙末端冲了出去,重重地摔跌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
身后传来最后一阵轰隆巨响。
暗缝的入口被一块塌落的巨石彻底封死,巨大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郑
我耳朵里现在就只剩下我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我觉得我们要被闷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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