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这画画的人是不是有病,怎么脸都不会画?”
六子在后面声嘟囔了一句。
“在下面别瞎话。”
把头停下脚,用手电照了照墙壁。
“鲜卑萨满教认为,死人要是画了脸,就会被地下的恶鬼认出来。”
“所以规格高的墓葬壁画,往往都是无脸人,这是为了避鬼。”
我听得心里发毛,手电光赶紧移开那些无脸壁画。
我把手电筒往壁画的下半部分照了照。
画里是一群穿着皮毛衣服的鲜卑奴隶,正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奇怪的是,那棺材上雕刻的不是龙凤,而是一只巨大的独眼。
“把头,这棺材上的眼睛,跟咱们在佛头上看到的一样。”我指着壁画。
把头皱了皱眉,走上前仔细打量。
“这是萨满教的‘眼’,是能看穿阴阳。”
“当年我在长白山那边,也见过类似的壁画,那次我们折了两个土工。”
“那墓里也是涂了死人香,有个兄弟不信邪,非要凑近了闻。”
“结果刚吸了两口,整个人就疯了,拿着刀往自己脖子上抹。”
“所以地下的东西,千万别用常理去琢磨,多一分心才能活下去。”
“把头,这香味怎么越来越越冲了?”我问。
“这是死人香。”
把头用探针轻轻刮了刮墙壁。
“北魏人用樟脑、松脂、砒霜和雄黄熬成这东西,专门涂在墓壁上。”
“这玩意儿在地下闷了一千年,早就成了剧毒。”
我凑近看了看,墙壁上确实覆着一层淡黄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干巴巴的,看着像是一层干涸的树脂,极易脱落。
“大家都贴着墓道正中央走,千万别去碰两边的墙壁。”
我回头提醒了六子一句。
六子赶紧点头,离得墙又远远的,生怕蹭到墙皮。
可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胡鹏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胡哥?”我赶紧抢上两步。
只见胡鹏抬起右手,他的手套在刚才挪步的时候,不心蹭到了墓壁。
他的皮手套上沾了一层黄粉,正顺着缝隙往里渗。
胡鹏的手腕瞬间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那些红疹子看着又红又肿,顶端还带着白点,跟火烧过一样。
“他妈的逼得,这药性真烈,跟火烧一样疼。”
胡鹏咬着牙,脑门上冷汗直冒。
把头一步跨过去,抓起胡鹏的手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金宇,拿醋!”把头大喊了一声。
金宇动作极快,麻溜的一下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塑料扁壶。
那里面装的是食用白醋,是我们专门用来防备地下的碱性毒气的。
“忍着点啊鹏儿。”
金宇一边着,一边扯出一块干净的湿布。
金宇用沾满醋的湿布,死死按在胡鹏的手背上,用力地擦拭起来。
“疼!”
胡鹏疼得喊了一声,身子都跟着直哆嗦。
“这死人香里有砒霜和雄黄,都是碱性毒,必须用酸醋来中和。”
金宇一边用力擦,一边解释。
“要是不赶紧擦掉,这毒能顺着皮孔烂到骨头里去。”
我站在旁边看着,只见那块湿布很快就被擦得发黑,带下来一层黏糊糊的黄水。
擦了约莫有五分钟,胡鹏手背上的红疹子才算没有继续扩散。
他的皮肤颜色也由深红变成镰粉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胡鹏,你这手套得扔了,上面全是毒。”
金宇一边擦一边。
胡鹏连忙用左手把右手的皮手套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我操了他哥的,这腐蚀性这么强?”
六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胡鹏的手背此时已经肿得像个馒头,皮肤上全是水泡。
金宇用醋洗干净后,又从包里掏出一罐红色的药膏,抹在胡鹏的手背上。
“这是我们家传的拔毒膏,能止痛生肌。”金宇。
药膏抹上去,胡鹏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操他妈的,这北魏的王鞍,心眼儿真他妈多。”
胡鹏骂了一句。
“这才刚进主墓道,后面的机关多着呢,都打起精神。”
把头拍了拍胡鹏的肩膀。
我们几个没敢多耽搁,继续排成一列往前走。
我紧跟着把头的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两边的墙壁开始渗水,青砖缝里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色霉菌。
手电光打过去,那些霉菌在光照下反射出荧光,看着非常诡异。
“把头,这墓道好像一直在往下走啊。”
我看着地势。
“嗯,鲜卑大墓讲究深埋,主墓室一般都在地下十几米深的地方。”
“咱们现在顶多才走到一半,都留神着点。”
往前走了大概有二十米,我一直用手电照着地面。
突然,我在一块青砖的边缘,看到了一抹黑褐色的东西。
“把头,你来看,这是血迹吧?”
把头走过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
“是人血,看这颜色,起码有几十年了啊。”
“血滴是圆的,明是人站着的时候滴下来的。”
我顺着手电光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青砖地面上,断断续续地分布着这种黑褐色的斑点。
血迹一路延伸,最后没入了墓道拐角处的黑暗深处。
“看来在我们之前,确实有人进来过,而且还在这里受了重伤。”
金宇在一旁分析。
“难不成就是民国时候那个独眼张的人?”
六子忍不住问道。
“多半是他们。”
“这血迹,估计就是他那些死在底下的兄弟留下的。”
血迹的间距很大,确实是奔跑时留下的。
而且血迹在墙壁上也有擦拭的痕迹,明这缺时是一边扶着墙,一边往前跑。
“能把十几个倒斗好手逼成这样,这墓里肯定有大凶之物啊。”
我这时候越来越害怕了。
“只要我们按规矩来,不乱碰东西,就出不了大事。”
“放心吧强子。”
“这墓里肯定有别的东西,大家都一定要心再心。”
我们顺着地上的血迹,贴着墓道中央继续往前走。
地上的血迹变得越来越密集,甚至能看到成片成片发黑的血片了。
“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走他妈这么远。”
六子在我身边和我。
墓道在这个地方突然变窄了,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浮雕。
浮雕上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野兽,有长着翅膀的狼,还有独眼的怪蛇。
“这都是鲜卑萨满教的镇墓神兽,别多看,邪乎。”
把头拉了我一把。
我收回目光,把手电光死死盯在脚下的血迹上。
血迹在这个地方突然变得杂乱无章,地上还有大片大片被身体拖行过的痕迹。
“前面有东西。”
把头突然停下脚步,手电光猛地往前一打。
“谁?!”胡鹏猛地举起枪。
我们顺着胡鹏枪口的方向看去。
手电光的尽头,突然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靠着墙壁坐着,一动不动。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民国时期衣物,皮肉紧紧的贴在骨架上。
最他妈诡异的是,它的右手臂直挺挺地向前伸着还在指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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