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鹏！下面怎么了？！”
把头紧拉着绳子，对着窟窿底下喊道。
窟窿底下黑漆漆一片，接着传出一阵骂娘声。
“他妈的一下踩空了！”
“这地方有个断层梯坎，我一下子没踩稳当给滑下来了！”
我和把头对视一眼，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霖。
“底下土层塌没塌？空气有没有问题？”
把头又对着窟窿里问。
“没塌，稳当得很！”
“就是湿气重，地上全是臭泥巴，下来吧！”
把头点零头，转身对我们招呼：“金宇，你第二个下，强子跟着，六子垫后，我来收尾。”
金宇应了一声，抓紧登山绳，猫着腰顺着那个砸开的窟窿溜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双手戴着手套，顺着斜坡缓缓的往下走。
这斜坡陡得很，到处都是风化掉落的碎石头。
滑到大约三四米深的地方，脚下突然一空，还他妈的真踩到了胡鹏的那个断层梯坎。
我顺势往前一跳，双脚一下就踩进了泥浆里。
那泥浆又黏还他妈带着一股子的臭味儿，直接没过了我的脚踝。
“强子，踩稳了，这地上全是黑泥。”
胡鹏揉着膝盖走过来，递给我一把手电。
紧接着，六子和把头也顺着绳索利落地滑了下来。
我们五个人踩在泥里，围成一圈，防备地打量着四周。
我举起强光手电，把光束往远处打去。
这间耳室不算太大，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个平方左右。
四面的墙角里，堆放着大量发霉腐烂的木器残渣。
那些木器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在潮气的腐蚀下，烂得就像是一堆烂泥巴。
当光束扫到耳室两侧的时候，六子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靠！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六子压低声音惊呼道。
只见耳室左右两侧的墙壁下，整整齐齐地立着两排一人多高的彩绘陶俑。
这些陶俑穿着鲜卑族特有的窄袖长袍，脸上的彩绘漆皮大多已经剥落。
它们手里都紧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戟。
刚才我在洞口看到的猩红眼珠，居然就是这些陶俑！
手电筒的光线打在陶俑脸上的那一刻，那一对对眼珠子又立刻反射出红色。
在漆黑的墓室里，这一堆红通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得我心里发毛。
把头举着手电走到一座陶俑跟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几秒。
“慌什么，又不是啥活物儿。”
把头伸手摸了摸陶俑的眼眶，“这是红玛瑙珠子嵌进去的。”
“鲜卑贵族讲究死后如生，用红玛瑙点睛，是为了给镇墓俑增添煞气。”
把头解释道。
我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红玛瑙珠子经过千年的地下水冲刷，依然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光。
六子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到诈尸的了。”
“别麻痹大意，都把家伙什拿稳了。”把头又吩咐。
把头从装备包里掏出那根三截组装的探针。
在古墓里，耳室虽然不如主墓道那样机关密集，但也是安放陪葬品的核心区域。
有些墓主人，会在耳室的入口或者陶俑基座下布置连环暗弩或者翻板陷阱。
把头半蹲着身子，手握精钢探针，在前面心翼翼地探路。
探针在铺满黑泥的青砖地面上轻轻敲击。
把头一边敲，一边仔细倾听地砖传回来的回音。
如果是实心砖，声音就是沉闷的嗒嗒声。
但如果是空心机关或者坑道，声音就会带着轻微的共鸣。
把头一连敲了十几块地砖，确认地面的承重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把头拿着探针走到了两侧的陶俑基座前。
探针顺着陶俑基座的缝隙探了进去，轻轻一挑。
把头又走到耳室墙壁上方几个不起眼的圆形暗孔前。
那些暗孔只有拳头大，被厚厚的土掩盖着。
把头拿着手电朝暗孔里照了照，又用探针往里面戳了戳。
一阵咔咔的干枯破裂声从墙壁内部传出来。
随即，探针从暗孔里夹出了一堆发黑的风化木屑和几根锈得掉渣的弹簧。
“把头，这是暗弩的构件吧？”金宇凑过来问。
把头把那堆风化木屑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锈迹。
“是北魏的连环机弩，原本是用麻绳连接拉满的。”
“可惜这地底下的水汽太重，埋了一千多年，麻绳全烂成了泥，铁簧也锈死了。”
把头晃了晃手里的探针。
“这里的防盗机关失效了，安全。”
把头敲定了结论。
六子搓了搓手，眼珠子开始在耳室里四处乱转。
“把头，既然没机关，咱们赶紧摸摸有啥好宝贝吧！”
六子有些急不可耐。
“急什么？做咱们这行的，稳字当头。”
“先把这些腐烂的木器堆清理一下，看看底下压着什么。 ”把头指挥道。
我们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六子他们拿着铲子，心地将墙角那些发霉腐烂的木器残渣推开。
这些木器早就在水汽侵蚀下风化透了，铲子一碰就化了。
在木器残渣底下，陆续清出了几个青铜质地的马衔扣、铜铃铛，还有一些破碎的陶罐。
这些东西虽然也是古物，但在北方市场上并不值啥钱。
金宇没有一起去清理木器残渣。
他举着手电筒，带着我走到了耳室的东北角。
古人讲究“金空则鸣，木空则腐”，墓室的东北角通常是阴阳交汇的财气位。
耳室东北角堆着一堆发黑的骨器残渣，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
金宇蹲下身子，戴着皮手套，在那些湿黏的骨灰泥里一点点抠摸。
他干得很仔细，连一块泥巴都不放过。
忽然，金宇的手指在骨灰泥深处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金宇眼神一变，立刻加大手上的力道，指尖顺着那个硬物的边缘往外猛地一抠！
“哗啦！”
一块发黑的骨灰泥被他硬生生剥离了下来。
借着我的手电光，那团泥巴缝里，瞬间透出一道金色的光！
金宇双手慢慢的地抹开上面沾着的污泥。
金宇猛地站起身来，看着手里的东西，扯着嗓子朝着把头喊：
“把头！快看！这下要发大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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