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没有立刻话,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大兄弟,求求你们了,再帮忙报个警吧。”
女人又要往下跪。
我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姐,你先别慌,听我。”
我把声音放得很低,显得我成熟一些。
“这子既然敢大半夜摸进来动刀,指不定外面还有接应的同伙。”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伙子,他正用一种狠毒的眼神盯着我。
“如果现在报警,警察把他带走,他的同伙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警察走了,你们两口子怎么在这里过日子?”
我盯着女饶眼睛问。
女人愣住了,转头看向她男人,显然是被我的话吓住了。
那开店的汉子也捂着流血的脑袋,咬着牙不吭声。
“江湖上的事,咱们就用江湖的规矩办,沾了官家对咱们谁都没有好处。”
我朝六子使了个眼色。
六子一看我,瞬间明白从腰里摸出那把五四式手枪,在手里掂拎。
那被捆着的一看见六子拿枪,他妈的也是个孬种。
居然给吓尿了。
他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强子,这子不能留在店里,得处理干净。”
“明白,把头。”我点头应道。
我走到那伙子跟前,蹲下身子,一把扯掉他嘴里的脏抹布。
“大哥,饶命!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弄点钱花!”
伙子立刻大喊求饶。
“你哪条道上的?谁让你来的?”我对着他问道。
“没……没人让我来,我就是昨晚上打牌输了钱,看这家店没啥人才动手的。”
他哆嗦着回答我的消息。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这会儿也不敢撒谎。
这些人基本都是输急眼聊赌徒想铤而走险的再捞一笔然后接着去赌。
山西那会儿地下赌场出奇的多,基本上都是一个叫狼帮的帮派给控制着。
但他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徒。
因为我妈就是因为我爸赌才去跳的河。
“你麻辣隔壁的,我他妈最恨的就是赌狗你知道不?”
“六子!把这个狗日的腿打断扔他妈医院门口去!”
我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六子走上前,从包里摸出一块他擦脚的毛巾,塞回这伙子的嘴里。
接着,六子抄起我们包里的钢管儿对准了那伙子的右腿膝盖就是一下。
那狗日的玩意儿疼得眼珠子几乎要出来了,但嘴里被堵着也叫不出来。
“喜欢赌你今晚就再赌一把,看亮前有没有人能救你。”
六子最近也是憋屈坏了,又对着是一顿拳打脚踢。
“胡鹏,你六子搭把手,把人抬出去。”
把头吩咐道。
把头没让我去,我觉得他可能怕我跟着去了路上就把这玩意儿给整死。
“找个显眼的地方扔着,别让他冻死在外面就校”
金宇点头,和六子一起抬起那瘫软的伙子出去了。
“大兄弟……你们这……”那旅店老板结结巴巴地开口不知道该啥。
“大哥,别害怕,我们就是过路的江湖人,看不惯这档子事。”
我笑了笑,把枪收了回去。
“你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半个时后,六子和金宇也回来了。
“扔在县医院大门口的雪地里了,那儿有灯光,死不了。”
六子哈着热气道。
旅社的老板一听麻烦解决了,对我们那是感恩戴德的。
他死活要请我们吃顿饭,是不吃就是瞧不起他。
把头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毕竟我们大半夜赶路,肚子也确实空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摆了一大盘切得厚厚的酱牛肉和山西本地菜过油肉,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火锅。
老板还特意拿出了两瓶当地的烧酒,给我们满上。
“几位恩人,今晚要不是你们,我们两口子就去见阎王了。”
老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折腾了一宿,这会儿闻到肉香,肚子也都不争气了。
六子也不客气,饿了就他妈吃呗,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我端起酒杯,和老板碰了一下,辛辣的烧酒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过来。
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老板的目光总是往我们放在墙角的包上瞅。
把头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老板,这应县的土质,看着是要比太原那边要黏糊一些啊。”
把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老先生,您是行家。”
老板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
“实不相瞒,我这店开在路边,平日里没少接待过像你们这样的勘探队。”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我从怀里摸出那本红色的地质勘探证,递给老板。
“老板,我们其实就是省里下来做地质灾害评估的,这不下大雪了嘛,下任务了给我们。”
我笑着道。
“兄弟,地质队的人,身上可不会有这种土腥味。”
老板看着我笑了笑。
“我懂规矩,看破不破,你们救了我的命,我陈豪绝不是卖友求荣的人。”
话到这个份上,再装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把头端起酒杯,冲陈老板示意了一下。
“陈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们这次来,确实是想在浑源那边的乱石沟里转转,找点儿老物件。”
陈老三点零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浑源那地方,山高林密,尤其是今年这场大雪,进山就是送死。”
“你们要是没有本地人带路,过去就完蛋。”
我一听这,感觉这老板可能是有点门道儿,立刻就问他:“陈老板对那边很熟?”
陈老三摇了摇头:“我不熟,但我有个表弟,在浑源当地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靠这个吃饭?也是倒斗的?”六子插嘴问道。
“不,他不下地,他专干引路和望风的活儿。”陈老板压低了声音。
“他叫顺子,在浑源混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穿过乱石沟。”
“那太好了,能不能麻烦陈老板帮我们给引荐一下?”我急忙问道。
陈老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引荐倒是可以,但我这表弟最近惹上了麻烦,正躲在乡下不敢露面。”
“什么麻烦?”把头淡淡地问。
“他前阵子在山里捡了个件的玉器,想出手换点钱。”陈老三道。
“结果被浑源当地的狼帮给盯上了,想强买强卖,但给的钱实在是太少了。”
“你们要是想找他带路,得先帮他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陈老三看着我们。
我看着把头,等着他的决定。
我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安阳李家的人还在太原到处找我们。
要是再去招惹山西的狼帮,风险实在是有点儿太大。
但如果没有这个活地图,我们进去了出不出得来都还不一定。
把头看着杯子里的烧酒。
“陈老板,你表弟现在躲在什么地方?”把头突然看着陈老三问。
“就在浑源城外的一个村儿里,我知道地址。”
陈老三连忙道。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他绝对愿意带你们进山。”
把头想了一会儿,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活儿,我们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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