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具扭头朝向我们的白骨，在手电光的乱晃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这边，看得人后背发凉。
“强子，这什么倒霉玩意儿，看的真他妈瘆得慌。”
我没话，只是用头灯扫过回廊的墙壁。
墙上布满了玄鸟的壁画。
红色的朱砂大面积脱落，唯独那些画上去的鸟眼依然鲜艳，在光晕里就像是在往下滴血一样。
把头拎着洛阳铲走到那堆骷髅面前。
他用铲尖顶住一具白骨的下巴，稍一用力。
咔嚓的一声脆响。
那颗扭曲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骨直接滚落下来，砸在石板上，扬起一阵灰白色的粉尘。
“董把头，你别乱动啊！”
李振亚咽了口唾沫，脸色很难看。
把头连眼皮都没抬，用手电照向无头白骨的胸腔位置。
“这是商代的近臣厚殉。”
把头的声音很平淡。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是墓主的亲信或者仆人，死的时候被活生生拧断脖子，陪在墓道里守门。”
我们凑近一看，这才发现白骨肋骨之间，卡着一样东西。
把头用铲尖将那东西挑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璧。
玉质有些发黄，表面沁满了暗红色的血丝，正中央雕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单眼图腾。
“好东西啊！”阿彪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虽然不懂行，但也看得出这玉璧年代久远，绝对是个值钱的物件。
李振亚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玉璧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另外三具白骨。
果然，每一具白骨的胸前，都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单眼图腾玉璧。
“老三，去拿过来看看。”
阿彪忍不住了，转头冲着手下一个精瘦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六子一看他们要抢东西，急得就要往前冲。
我一把拽住六子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你干嘛？”六子压低声音瞪着我。
我看着那个叫老三的汉子走上前，脑子里闪过在家里时老宋过的一番话。
老宋是个行家，他提过商代祭祀用的玉器邪门得很。
很多都是用尸油常年浸泡，表面还刻着带诅咒性质的纹饰。
在这密闭了几千年的地底下，活人一旦接触这种玉器，体温一激，极易触发心理幻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让他们拿。”我贴在六子耳边低声了一句。
六子虽然贪财，但也不傻，见我脸色不对，立刻老实地徒我身后。
把头站在一旁，既没阻止，也没出声，只是看着。
老三走到第一具白骨前，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捡地上的玉璧。
他的动作很僵硬，手指刚碰到玉璧，明显哆嗦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手，心里暗自冷笑，等着看好戏。
但奇怪的是，老三把玉璧抓在手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他甚至还把玉璧在手里掂拎，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暗红色的血沁。
“彪哥，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手感不错啊。”
老三转过头，咧嘴笑了一下。
阿彪见没事，胆子也大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把剩下三块也摘下来！”阿彪催促道。
老三应了一声，走到另外三具白骨前。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一下就挑断了挂在白骨脖子上的麻绳。
老三将四块玉璧全都收拢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拿来我看看！”阿彪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老三却身子一侧，假装脚下打滑，直接把玉璧塞进了自己的里。
“彪哥，这地方邪乎，东西我先替你收着，等出去了再慢慢看。”
老三赔着笑脸。
阿彪瞪了他一眼，但碍于头顶还在漏沙子，也没多什么。
“行了，都别磨蹭了！赶紧找出口！”李振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头顶的沙漏声越来越密，防盗沙层随时都可能塌下来。
阿彪立刻招呼剩下的几个手下，打着手电在前面开路。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阿彪和李振亚走在最前面，老三紧跟在他们身后。
我和六子走在中间，把头和金宇断后。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老三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
老三顺势撞在我的肩膀上。
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了我背包的侧袋里。
老三借着我的力道站稳了身子。
“对不住啊，兄弟，脚滑了。”老三回过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我心头猛地一震。
那玉璧，现在在我的包里！
我瞬间反应过来。
老三，就是把头安插在李振亚身边的那个卧底！
难怪把头之前，要在底下给李振亚送一份大礼。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跳，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走路长点眼。”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老三连连点头，转身跟上了阿彪的步伐。
六子走在我旁边，根本没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儿。
他还在声嘀咕：“妈的，便宜李振亚这老王鞍了。”
我没理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的侧袋。
我抬头看向把头，把头正用手电照着前方的路，连余光都没往这边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
难怪老三刚才摘玉璧的手法那么专业，他根本就是个老手。
而且他敢直接用手拿玉璧，明他知道怎么避开那些致幻的邪门玩意儿。
这局布得太深了。
“这边没路！”阿彪在回廊右侧喊道。
“左边也是死胡同！”另一个手下也慌了神。
手电光在回廊里乱扫，两端全是被封死的青石墙。
“不可能。”把头走上前，用手敲了敲墙壁。
“你不是有出路吗？路呢！”
李振亚彻底急了，一把揪住把头的衣领。
“李老板，动气解决不了问题。”把头拨开李振亚的手，拍了拍衣领。
“商代墓葬的出口，从来不在明面上。”
把头转过身，手电光照向回廊深处那片漆黑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哇——”
那声音很尖锐，像极了婴儿在哭一样，在空旷的墓道里来回的回响。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哇——”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听声音是从回廊深处的墙壁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开始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是有无数的爪子，在疯狂地挠着石头。
我头皮一阵发麻，手电光猛地打向右侧的墙壁。
那些原本剥落的朱砂壁画上，突然多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把头脸色一变。
“不好！是积沙墙破了!快找假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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