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我手上的伤开始结了痂,虽然碰一下还是会有点儿疼,但已经可以使上劲了。
吃过六子煮的方便面,把头自己点了根烟,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黄。
“今晚就动手。”把头看着我们三个,“把家伙事儿,吃的都带齐,强子你就负责背绳子。”
六子一听要开工了兴奋地直搓手,连忙把之前新买的法国头灯开始给我们分发。
凌晨,村里人都睡得早,除了几声狗叫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我们四个背着沉甸甸的包,又摸着黑上了乱石岗。
之前塌陷的那个盗洞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土坑,积满了我们撒的落叶和杂草。
金宇从怀里摸出洛阳铲开始定穴。
他在乱石岗里走了好几圈,最后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把头,从这儿下。”金宇指了指槐树根部,“这下面有一道然的石梁,能挡住上方的流沙。”
把头走过去,用脚踩了踩地上的土,又弯腰抓起一把闻了闻。
“行,六子,开挖。”把头低声吩咐。
六子从包里掏出折叠铲,又像个穿山甲一样开始掘土。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没敢开手电,全凭着微弱的月光。
我和金宇在一旁负责把挖出来的土装进编织袋,越不远的乱石堆里放好。
半个时后,六子已经挖下去两米多深。
“把头,碰到石板了。”六子在下面压低声音喊道。
我凑过去一瞧,只见底下的泥土里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
把头顺着梯子下去,用手指甲使劲儿抠了抠石板缝里的泥。
“这是封石,下面估计就是墓室顶了。”把头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兴奋的。
“强子,把千斤顶和钢钎拿下来。”把头抬头对我喊。
我也背着工具包顺着伸缩梯爬了下去。
墓道里的空气很霉,带着一股子不出的土腥味。
把头接过钢钎,对准石板的缝隙,用锤子猛地一砸。
砸了约莫十几下,那块青灰色的封石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带着腐败恶臭的气味儿从缝隙里喷了出来。
那味道直冲脑门,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把头立刻从兜里摸出一根蜡烛点燃,用绳子吊着慢慢放了下去。
我们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火苗。
火苗晃了晃,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泛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空气没问题,底下有氧气。”把头松了口气。
他把蜡烛拉上来,转头看向我:“强子,你第一个下去,探探路。我们跟在你后面。”
“金宇,你在上面放风,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对讲机。”
“我没犹豫,系紧了腰上的尼龙绳。
六子在上面拉着绳子,我顺着被撬开的石板缝,慢慢往下滑。
双脚落地的瞬间,我感觉踩在了软绵绵的东西上。
我用灯光一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黑色灰烬,里面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白骨。
那些骨头很,看形状,像是几岁的孩儿的。
“强子,底下什么情况?”把头在上面喊道。
“全是骨头,像是殉葬坑啊把头。”
“你们下来看看。”
没一会儿,把头和六子也陆续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我们头灯的光束在墓室里乱晃。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耳室,墙壁是用粗糙的青砖砌成的。
四角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陶罐,大半已经破碎,里面流出黑乎乎的泥状物。
“这规格,确实是商周时期的。”
把头蹲在一个陶罐前,用手指抹零残渣闻了闻,“这里面装的是当年的粮食和酒,都烂成泥了。”
六子对这些破陶罐没兴趣,端着手电往耳室深处的石门走去。
“把头,主墓室在这边!”六子指着那道紧闭的石门喊道。
那石门上雕刻着两个饕餮,在我们的头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六子走过去,用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这门后面有自来石顶着,用蛮力推不开。”把头眉头紧锁。
“用拐钉钥匙。”把头从他包里掏出一根折弯的扁铁条。
把头把铁条顺着门缝探了进去,心翼翼地拨动着。
“咔哒。”
一声轻微的声响起。
“成了!”把头面露喜色。
我和六子立刻上前,合力推哪个石门。
“吱呀——”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后退去,露出一片更深的黑暗。
这地底下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墓室,倒像是一座地下宫殿。
四周全是用巨大的青石板垒砌的墙壁,每一块石板都有两米多长,严丝合缝的。
“这大阵仗,绝对是商朝的王室或者大贵族啊。”把头仔细的摸着墙壁上的雕刻。
把头打了个手势:“都别乱动,跟着我的脚印走,这里面可能有机关。”
我们排成一列,把头在最前面开路,六子殿后,我走在中间。
这是一条笔直的石砌通道,两米多宽,高度足有三米,地上的石板有些湿滑。
我们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四周除了我们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把头,不对劲啊,这通道怎么这么长?”六子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把头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按理,商代的墓道不会修这么长,咱们应该早就进前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继续走,注意脚下。”把头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迈步。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把头猛地停住了。
我差点撞在把头的背上,探头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记号。
那是一个用刀子新刻上去的十字。
“这……这不是把头你刚才用刀子刻的标记吗?”六子开始惊叫起来。
“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我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妈的,咱们遇到鬼打墙了?”
“闭嘴!”把头把我们给打断了,“这世上哪来的鬼,多半是这通道有古怪。”
把头蹲下身,用头灯贴着地面往前照,仔细观察着石板的接缝。
“我明白了,这不是直路,这是个极缓的圆形通道。”把头脸色难看地站起身。
“圆形通道?”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对,每一块石板的弧度都非常,在黑暗里咱们的视觉受限,会本能地以为自己在走直线。”把头解释道。
“那咱们岂不是要一辈子困死在这儿?”六子急得直跺脚。
把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焦躁。
“强子,把你的刀拿出来。”把头突然睁开眼对我。
我连忙从腰间拔出水果刀递给把头。
把头接过刀,走到一侧的石壁旁,用刀在石板缝隙里用力戳了戳,又用手使劲儿的拍了拍。
“这边儿是空的。”
“六子,拿凿子来,把这块石板给我起开!”把头指着那块略显松动的石板命令道。
六子一听有救,立刻从包里翻出铁凿和锤子,对着石缝就砸了下去。
我和六子轮流合力,砸了约莫十几分钟,那块巨大的青石板终于松动了。
六子用撬棍往外一撬,只听“轰隆”一声,石板向后倒去,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黑窟窿。
一股比先前更加浓烈的腐臭味从窟窿里喷了出来,呛得我们直咳嗽。
把头用头灯往里照了照,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估计也是个耳室,都跟着我爬进去。”
这间耳室不大,约莫有二十个平方,四周散落着许多破碎的陶罐和青铜碎片。
“发财了,把头!这全是青铜器啊!”六子看着地上的碎片,打开包就要往里装。
把头却没看那些青铜容器的碎片,而是死死盯着地面。
“你俩过来看。”把头的声音有些颤抖,透着一丝惊恐。
我们朝着把头那边走了过去,头灯聚焦在把头脚下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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