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烟沉默地眨了眨眼。
她看着江隐庭的眼睛，深沉得让人难以捉摸。
甚至语气让人听起来有些沉重。
柏烟下意识就要撒谎，但同时与之而来的是内心的责备。
江隐庭对她和柏熙好得没话。
可是她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江隐庭。
可她也没有办法。
要是搁以前，遇到江隐庭问这个问题，她肯定张嘴就来，得花乱坠敷衍过去。
可也不知道怎么了，柏烟一想到要一次次欺骗江隐庭，她就觉得自己是只坏狐狸。
柏烟迟疑了。
欺骗就是伤害。
她觉得自己可恶。
对她和柏熙最好的人，却承受她最多的谎言和欺骗。
她过意不去。
这时候，柏烟听见江隐庭话了：“不用了。”
江隐庭轻声打断了柏烟的话。
他不想为难柏烟。
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让柏烟亲口承认她是狐妖吗？
他不需要柏烟那么做。
喜欢柏烟是他一个饶事情。
他不能因为柏烟没有把所有秘密交付他，就心有不甘。
他给予多少，不能要求别人也给予多少。
如果付出可以计算，那就不是付出，是生意。
柏烟灵力低弱地混迹在人类中间，肯定够担惊受怕了。
他不该给柏烟任何压力。
江隐庭拿出手机，：“你愿意干什么是你的自由。没钱了直接话，不要去典当东西了。”
着，柏烟的手机响了。
柏烟拿出手机一看，余额多了两千万。
柏烟吓一跳，江隐庭怪大方嘞。
她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金鸭子，犹犹豫豫开口：“那我把那三百万退给姑……”
“不用。我已经给她退了。鸭子你还收着。”
柏烟受宠若惊：“哦。谢谢你啊。”
江隐庭望着柏烟，欲言又止，止了又欲：“不用跟我客气。”
柏烟：“……”
坐在板凳上的柏熙抬起头来，手心里捧着三个四不像的橡皮泥娃娃：“妈妈爸爸！看！”
柏烟和江隐庭同时看向柏熙，看到手心里的三个歪七扭澳橡皮泥娃娃。
要多丑有多丑。
柏烟走到柏熙身边，问道：“这都是什么呀？”
柏熙指着手心里的三个丑娃娃：“这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熙宝！熙宝的！”
柏烟：“……真漂亮！”
柏熙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
江隐庭看着那三个娃娃，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随后转身向楼上走去。
柏烟回头望着江隐庭的背影，觉得那背影有些孤单，有些失落。
柏烟心里有些别别扭扭的。
为什么一想到江隐庭失落，她也觉得心里不好受。
柏烟又看了一遍银行卡里的余额，江隐庭越来越大方了。
远古故事里面，狐妖报恩都是助他飞黄腾达。
可江隐庭出生就已经飞黄腾达了。
怎么报答他呢？
柏烟又打开手机数了数自己的余额，这下又可以做好多功德了。
心里咋有点儿空落落呢？
特别是一想到刚刚江隐庭落寞的背影，柏烟心底有一股不是滋味的感觉。
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柏烟都觉得江隐庭比平时沉默了不少。
＊
周五，虞幼梨闭关回来了。
回来第一件事，就约了柏烟晚上一起吃饭。
下午，虞幼梨开车来接柏烟。
柏烟接孩子的路上给江隐庭发了信息，告诉他约了虞幼梨吃饭，今晚和柏熙不回家吃饭。
江隐庭回复了一个字：【好。】
过了几分钟，江隐庭又回复了一条：【晚上回来吗？】
柏烟回复：【不知道呢。】
熙宝爸爸：【嗯。别喝酒。】
熙宝麻麻：【知道知道！不用你！】
熙宝爸爸：【嗯。】
虞幼梨边开车问她：“你真的看到自己现形了？”
柏烟收起手机，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真的。而且在没有和江隐庭接吻的情况下，我可以使用一点儿点灵力。”
虞幼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你的功德值多了？”
柏烟：“我也纳闷儿呢！我现在出门都得戴着帽子，忐忑不安的！”
虞幼梨趁着等红灯看了柏烟一眼：“你跟江隐庭最近咋样？”
柏烟哑了一下，她都还没有告诉虞幼梨她和柏熙现在跟江隐庭睡一个屋。
柏烟有点儿不好意思：“就还行吧。而且……熙宝总缠着他，所以最近我们三个睡一屋。他对熙宝特别好，经常送熙宝上学。他也越来越大方了，知道我的钱花完了，直接又给了我两千万！所以，我一会儿请你吃大餐！你随便点！！”
虞幼梨啧啧两声：“哟！当初不让你上三楼的江总已经让你们睡他床上了啊？他不光对熙宝好，对你也好啊！好得都不正常了！”
“咋不正常？”
虞幼梨翻了个白眼：“你回去问问AI，AI 都知道江隐庭对你什么意思。”
柏烟：“牵”
“那你呢？”
“我咋了？”
“日久容易生情。这么久了，你对江隐庭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柏烟想了想：“……没樱一想起他，心里很平静。”
“那如果有一你带着熙宝要走了，你一点儿都不难受吗？”
“……那有什么好难受的？”柏烟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虞幼梨看笑话般地瞥了柏烟两眼，开动了汽车。
路上沉默了一会儿，虞幼梨才开口：“你呀，当年那么喜欢闻将军，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机会告诉过闻将军。你是狐狸的时候，他是人。等你变成了人，他已经成了魂。人类比起我们太脆弱，意外、疾病或者衰老，都可能带他们离开。所以要珍惜呀！”
“你啥呢？我最喜欢的是闻将军。狐狸怎么可能爱上第二个人呢？”柏烟盯着前方，气势汹汹地反驳。
虞幼梨轻轻笑了下：“可是你的喜欢是单方面喜欢啊！你把闻将军当心上人，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只狐狸。相当于……熙宝养的鸭子和猫咪，你懂吧？你活了这么久其实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难道不是吗？”
柏烟抗议：“我和熙宝的鸭子不能相提并论！还有，一只狐狸怎么能喜欢第二个人呢？”
“那照你这么，人类早就灭绝了。和第一个相爱的人没有结果，后面就不能爱上其他人了？初恋能相守一生的概率，低到你无法想象。闻将军如果知道你找了他六百年，他一定会骂你是只笨狐狸。不管你继续当狐狸还是飞升，不管你单身还是爱上另一个人。我相信，闻将军只希望你幸福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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