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羚话,柏烟看着把前路打得一片朦胧的暴雨,突然之间心里就不慌了。
有人来接她了。
希望江隐庭一路上平平安安,千万要平平安安。
积水已经没入柏烟的脚踝。
她的脚底冰凉。
身上的衣服由于已经淋湿了些,不再御寒。
雨丝被风吹到脸上,她浑身冰凉。
车辆从她身边驶过,溅了她裙子上一身泥水。
柏烟往旁边躲了躲,看着色一点点黑下来。
江隐庭在车里心里焦急,柏烟一个人在路上,这么大的雨,这么黑的。
不知道她怕不怕。
她的耳朵都什么时候冒出来?
气太冷会不会冒出来?若她心情太烦躁,会不会冒出来?
可别突然冒出耳朵来,被别人看到。
一路上心急如焚。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隐庭看到共享位置里的红点就差一点点距离了。
江隐庭看到了雨中的柏烟,撑着一把伞,怀里抱着背包。
一个人站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底下。
孤孤单单的,像是被遗弃的。
江隐庭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得到缓解。
慢慢靠近路边,朝柏烟开过去。
怕鸣笛声吓到她,于是没有鸣笛。
而柏烟垂着头,一直在想人类真的好脆弱。
一场大雨就可以把她困住。
搁在以前她有灵力的时候,这点儿事情根本难不倒她。
余光看到有车停在旁边,柏烟抬高雨伞回头,看到江隐庭举着一把雨伞从车上下来。
柏烟心上一喜,朝江隐庭走过去。
江隐庭赶紧走过来,拉住柏烟的手臂,把她带到副驾驶旁边,让她坐进车里。
江隐庭收起两把雨伞,坐进车里,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柏烟。
“衣服湿了,把这个穿上。”
柏烟刚才在外面冻得已经快没有知觉,自己的外套湿了一大片。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上了江隐庭的西服。
江隐庭又拿出一个灰色的保温杯,拧开杯子,递给柏烟:“热水。”
柏烟把自己的外套放到一边,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水都有点儿甘甜。
柏烟坐在安静的车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回头,看到江隐庭正看着她,眸子深得吓人。
柏烟把杯子还给江隐庭,:“谢谢你啊。我也没想到雨下这么大。还得麻烦你来接我。”
确实挺麻烦的,柏烟觉得。
穿过两个城市,一路上都在下雨,柏烟都不知道江隐庭是怎么开过来的。
江隐庭的目光再次扫过柏烟的头顶,最后落在她眼睛里:“不麻烦。”
江隐庭一路上的担惊受怕,在看到柏烟好端端坐在他车里的这一刻,才最终得到了安慰。
江隐庭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包饼干和面包,递给柏烟:“饿了先吃点儿。我们现在往回走。困了你就睡。”
“嗯!”
柏烟撕开一个面包。
江隐庭慢慢发动车子,返程回深城。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雨势很大,堵了很久,还遇到了一场追尾事件。
还好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变了。
道路也顺畅很多,等江隐庭把车开进深城的时候,雨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
时间也已经是九点多。
柏烟半路上就睡着了。
车子开进了院子,柏烟醒了。
脑子还有点儿混沌。
“到家了?”
“嗯。”
柏烟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
江隐庭举着一把伞快步走到柏烟这边,替柏烟撑着伞。
“包给我。”
江隐庭接过柏烟怀里的背包,两个人一起走进屋子里。
周姨从沙发上起身:“先生,太太回来了。熙宝已经睡着了。给你们留了饭,我去热一下。”
江隐庭:“周姨,你先下班回去吧。我们自己来。”
周姨:“校”
柏烟问:“周姨有没有带雨衣?外面还在下雨。”
周姨:“带了带了。我离着近,没事儿。”
周姨离开了房子。
江隐庭看到柏烟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裙子也脏了。
他:“你先去换换衣服,我去热饭。”
柏烟脱下江隐庭的外套,回楼上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熙宝在睡觉,柏烟没敢吹头发,把头发用毛巾包了一下就下楼了。
江隐庭已经把饭菜都热好了,看着柏烟这奇怪的造型,江隐庭问:“怎么不吹头发?”
“熙宝在睡觉呢!”
“……嗯。”
柏烟坐到餐桌旁,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坐在对面的江隐庭。
厨房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柔的光。
柏烟觉得今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路上都在颠簸。
她去看了闻将军,还去见了梁大师,还遇到暴雨,被江隐庭接了回来。
多么丰富的一。
本来她觉得今是闻将军的祭日,她去看了闻将军,心里应该是非常难过。
可是大概今的事情太多,此时她坐在餐厅里,守着灯光和晚餐,她觉得心里还好。
没有那么难过。
也没有那么孤独。
以前过去的很多年里,她每次从闻将军的坟头回来,都会郁郁寡欢好几。
好奇怪。
难道是因为今身边多了个江隐庭?
江隐庭问她:“见到故人了吗?”
“……嗯。”
“你们关系很好?”
“嗯。”柏烟点头。
江隐庭问:“男的女的?”
柏烟愣了愣:“……男的。”
这回换江隐庭愣住。
男的,关系很好的老朋友。
前男友?
她一只狐狸交过男朋友?
难不成那个男人也是一只狐狸?
江隐庭心里微微有些不太得劲儿。
他看了柏烟一眼,没有再问。
江隐庭先吃完,上了楼。
没一会儿又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放到柏烟旁边:“吹干头发再睡觉。”
正在喝粥的柏烟诧异地看着江隐庭,应道:“噢。我知道。”
心里想的却是,江隐庭怎么跟妈似的?
她自己当然知道一会儿拿着吹风机下楼吹头发,他倒是替她操心。
见江隐庭还站在旁边不走,柏烟:“你快去休息吧,等下我刷碗。”
江隐庭看着柏烟:“放着我刷就校”
柏烟眯了眯眼睛,这江隐庭最近的丈夫人设很丰满。
柏烟:“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刷。”
江隐庭:“……”
石头剪刀布。
江隐庭石头,柏烟剪刀。
柏烟:“……”
早知道就不玩儿了。
江隐庭便上楼去了。
柏烟慢吞吞吃饱了饭,又慢吞吞收拾了厨房。
再慢吞吞吹干了头发,才上楼回房间睡觉。
柏烟躺到床上,回想着梁大师过的话,叹了口气。
大骗子。
什么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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