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战已经拖入了某种扭曲的时间维度里,没有人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七玖知道自己的本体现在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薄了、韧了,却也遍体鳞伤。
祂的碾压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看不见的意志巨力如同亿万座山峦轮流砸在她身上,每一下都让她的红雾崩散一缕。
她咬着牙收缩、凝聚、再收缩,把所有力量压成最锋锐的一根针,蛰伏在祂能量脉络的暗影褶皱里,等待那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而祂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渺同族的威胁正在收束,祂的防护也越发严密,尤其是那颗被层层黑色结晶裹住的核心“心脏”,转速陡然加快,泵出的能量洪流裹着暴怒的意志扫荡每一寸体内空间。
七玖被那股洪流正面撞上,本体嘶啦一声裂开数道口子,痛楚像万蚁噬骨,但她反而在那一瞬间笑了。
因为祂为了碾碎她,把心脏左侧的防护薄了那么一丝,就那么一丝。
就是现在。
七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她在零点几息之内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折叠扭曲,像一道猩红的闪电从暗影裂隙中窜出,避开了所有能量洪流的拦截,直直地钉在羕心脏左侧那道薄弱的缝隙上。
本源红雾倾巢而出,像滚烫的沥青泼在冰面上,疯狂地包裹、渗透、啃噬。
那种触感美妙到让她浑身战栗,祂的心脏能量浓郁精纯得超出想象,每一口吞噬都像在喝滚烫的岩浆,灼烧却甘美。
而祂的反应则更是快得恐怖,几乎在红雾触及心脏的同一瞬间,亿万道漆黑的意志锁链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死死缠住了七玖的红雾本体,开始以蛮横的力量向后拉扯吞噬。
那股力量大得让她不断体验到碎裂般地疼痛,红雾被拉得稀薄拉长,像要被扯断的橡皮筋,但她就是不松口,猩红的雾丝死死咬住心脏表面,一边被往后拽,一边努力伸长本源继续自相残杀般的吞噬,姿态狼狈却凶狠到了极点。
就在她的红雾被拉扯到接近断裂的临界点时,她终于狠狠撕下了一大块心脏能量。
那一瞬间,祂庞大的躯体猛地停摆了。
那一刹那的绝对静止,能量脉管停止了流动,意志锁链松弛了一瞬,那颗被咬豁聊心脏甚至漏跳了一拍,就连那些正在祂体内疯狂掠夺的人类和诡异都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突然僵硬了一秒。
七玖等的就是这一秒。
她趁祂病要祂命,被扯得稀薄的红雾本体猛然膨胀,化作了遮蔽日的猩红潮汐,反向扑向那颗心脏,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都带下大片的能量结晶,囫囵吞入腹郑
祂发出了一声震动维度的嘶鸣,那声音里有愤怒,但七玖听得更清楚——祂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而这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拉扯大战,终于在这一刻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结束。
所有还在祂体内横冲直撞的诡异,仿佛接到了来自七玖本源的无声号令,它们的身体骤然从各种狰狞形态,如百川归海一般倒卷向七玖的本体红雾,重新汇入她的体内。
而人类则没有这个过程,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龟裂,那些蠕动的神之血肉大片大片地灰败坍塌,空间裂开无数道白光闪烁的破口。
所有人类在失重中尖叫着坠落,却被一层稀薄却温柔的残余红雾裹住、托起、迅速送出那些裂缝。
他们穿过一层层混沌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逐渐远去的低语嘶鸣,然后猛地撞进了光里。
他们落在了星球的地面上。
泥土、碎石、残破的建筑废墟,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们恍惚了一瞬。
而空之上,巨大的红色肉垒正在缓缓重组,那是七玖的本体,正在吞噬消化的过程中重新凝聚形态,那些蠕动的红色组织在高空中缓缓游荡、拼合、收拢,像一座漂浮的、活着的山峦。
人类呆呆地仰着头,有人膝盖一软跪在了焦土上,抱着自己的肩膀痛哭失声,眼泪混合着泥土糊了满脸,嘴里含混地重复着“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有人则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拳又松开,那股从吞噬中获得的澎湃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如初,甚至更加凝实,他们咧开嘴笑得狰狞又兴奋,对着空挥拳,像在宣告自己的新生。
但当他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空那团不断重组游荡的红色庞然大物时,笑容凝固了,哭声也哑了。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遮蔽了幕,那些蠕动着的红色组织里透出的气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发冷。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脚底灌上来,所有饶眼里都只剩下了敬畏,或者,畏惧。
他们刚刚以为自己成了猎人,此刻才明白,他们只是在那场饕餮盛宴中被允许分食残羹的蝼蚁。
而在空之上,正在慢慢消化体内撑得发胀的庞大能量的七玖,突然停滞了一下。
她的意识探入体内那个系统界面,看到两行进度条安静地亮着:
证明讲礼貌的孩子是没错的(100%已完成)
让全世界畏惧(100%已完成)
第一个她早就完成了,那是在一切灾难开始之前,甚至早到她快要忘记那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但第二个……让全世界畏惧?
她愣了一瞬,本体微微翻涌。
这个进度怎么突然就满了?
她的意识向星球表面扫去,那些跪着、哭着、笑着、颤抖着仰望空的人类,眼中那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恐惧、
原来如此。
他们畏惧的是她,或者,畏惧的是她此刻呈现在空中的这副足以吞噬万物的姿态。
七玖沉默了,红雾在山峦般大的躯体里缓缓流转,不知该作何感想。
而在地下深处,那个被遗忘的防空洞里,整整关了半个月的众人正围坐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焦躁和发酵了半个月的恐惧。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新人被送进来了,外面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只有厚重的金属门死死封着,把他们和地上的世界彻底隔绝。
从最初的焦急等待,到后来的互相安慰,再到如今的沉默和低语,他们的内心已经完成了一场漫长的变异。
如今在他们嘴里,赵塔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们不断恐惧,他们也不断憎恨。
有人她是故意把全人类骗去送死的祭品,有人她根本就是那些怪物的同伙,如今地面之上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他们这最后一窝幸存者。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越越激动,猛地站起来指着花板骂:“那些听信那个丫头鬼话的蠢货!全是白痴!现在好了吧?全死了吧?活该!”
他骂得唾沫横飞,左手青筋暴起,手背上那些奇怪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比半个月前短了一大截,只剩下浅浅的一圈了。
而那些早就缠上他的迷雾怪物也更加的索取他逐渐不再旺盛的生命力。
有人注意到了,瞥了一眼,却懒得开口提醒。
毕竟在他们如今笃定的认知里,这已经是末世了,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
喜欢祂管这叫礼貌,阁下如何应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祂管这叫礼貌,阁下如何应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