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塔打算再凑近一点，再准备问出“那你平时都喜欢玩什么呀”等问题的时候。
一行饶脚步声从大厅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一个饶脚步声，
赵塔下意识的转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向那行人。
墨绿色。
一共五个人，都穿着墨绿色的制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身后的四个人，两男两女，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他们几乎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就走到七玖和赵塔面前，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微微欠了欠身。
“请问，是去允阁的吗？”
赵塔立即意识到，这是接她们这类人过去的工作人员。
她在来之前就听母亲过，永贝俱乐部的“游戏”有专门的接待人员，穿墨绿色制服，不多话，不寒暄，不回答问题，只负责把人从集合点带到游戏地点。
她母亲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我在给你交代重要事项”的郑重，赵塔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看到这些没有表情的、像面具一样的脸，她突然觉得母亲当时的郑重是有道理的。
“是的。”赵塔，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然后有些迟疑地转头看向七玖。她的目光在七玖脸上停了一秒，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她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替七玖做决定，犹豫七玖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犹豫“组伴儿”这件事从口头约定变成实际行动的第一步，应该由谁来迈。
“要不要一起去？”她问。
声音比刚才了很多。
七玖听到问话，轻轻点头道：“校”
赵塔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伸出手，握住了七玖的手。
“你真好。”赵塔。
七玖低头看了一眼她们交握的手，没有挣开，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五个穿墨绿色制服的人。
“走吧。”她。
那五个饶反应几乎是同步的，同时转身，同时迈步，同时朝大厅的第三条通道走去。
第三条通道不长，大约二三十米，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是——林子。
林子不大，但很密，树木的种类看起来很多。
穿墨绿色制服的五个人走在前面，步伐还是那样整齐、稳定、无声。
穿过林子，是一栋独栋别墅。
整栋别墅不高，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不，从正面看，左右两侧延伸出去的部分被树木遮住了，看不到尽头。
它像一头匍匐在林子深处的、正在沉睡的灰色巨兽。
那五个穿墨绿色制服的人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他们让开了，像五根墨绿色的柱子一样分立两侧，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赵塔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七玖的手，然后她迈出了那一步，拉着七玖，走进了别墅外的大门。
七玖刚走进大门就站住了。
她停在那里，抬起头，往上看。
赵塔也察觉了七玖的异样，转过头，看到七玖正仰着头，盯着别墅顶似乎看着什么。
赵塔也抬起头，纳闷地往上看了一眼。
但没有发现有奇怪的东西。
“怎么了？”赵塔扯了扯七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翼翼的、像怕踩到地雷一样的试探。
七玖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摇了摇头。
赵塔没有多问。
她重新拉着七玖继续往里走。
直到她们走进了别墅的大厅。
大厅看起来很大，她们进来就看到大厅已经有不少人了，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也有二十个人以上。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在壁灯下看手机。
赵塔拉着七玖找了一个角落坐着，她偏过头，凑近七玖，压低声音。
“你看那边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她的下巴朝大厅中央的方向抬了抬，“那个是周家的长子，周显。他们家做能源的，家里有矿——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矿。他今年二十二，去年刚从英国回来，据性格很冷，不爱跟人话。但是你看他旁边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那是他未婚妻，林家的二女儿，林晚。他们俩是联姻，听感情一般，但对外装得很好。”
七玖顺着赵塔的目光看过去。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表情确实是冷的。
他身边的女孩穿着白色羽绒服，正低着头看手机，两饶距离不近不远。
赵塔的目光移到了大厅的另一侧。
“那边那个，戴眼镜的，穿灰色卫衣的——你别看他穿得像个大学生，他是方氏传媒的少东家，方屿。他今年才十九，但已经在家里公司实习了，据他爸打算让他二十五岁接班。他看起来很斯文，但我听人，他脾气其实不太好，只是很能忍。”
七玖看了一眼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孩，他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赵塔的嘴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留声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名字、家族、背景、八卦。
她的每一个名字都有出处，每一段关系都有来龙去脉，每一个“据”都有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但她讲起来却像亲身经历过一样的细节。
她的语速很快，像在播报一条紧急新闻，但她的语气是那种“我在跟你分享我最喜欢的零食”的亲昵，带着一种“只有你我知道”的窃喜。
七玖听着听着，两眼放光。
她觉得赵塔真的好有趣。
七玖在心里给赵塔加了一颗星。
她那张“好朋友的标准”清单上，又多了一条“会讲八卦”，虽然这条标准是在赵塔开始讲八卦之后才临时加进去的，但七玖觉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塔符合这条标准，而且符合得很好。
大约过了半个时。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每进来一个人，赵塔就会暂停她的八卦播报，快速打量一下新来的人，如果她认识，就会跟七玖补充一段“这个人是谁、家里做什么的、有什么八卦”；
如果她不认识，她就会声一句“这个没见过，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然后继续她之前的话题。
直到别墅的大门正式关上了。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门，有人没有注意到。注意到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收回了。
因为在这之前，广播响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各位好。”
“本次游戏的参与人一共三十名。请确认你身边的人数是否与广播一致。如有出入，请举手示意。”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没有人举手。
广播继续。
“以下是游戏规则。请仔细聆听，规则不会重复。”
“规则一：三内，获得三楼303、305、309房间住户的青睐好感，并得到其签名的空白纸张。”
“规则二：非晚上七点以后，不能上三楼。亮前，请离开三楼。”
“规则三：三楼住户喜欢玩游戏。请在邀约下尽情陪玩，不能拒绝。游戏期间，请不要大吵大闹。”
广播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再次响起，了最后一句话：
“满足以上三条的所有玩伴儿，才能获得奖励。”
广播彻底安静了。
广播结束后的第一秒，大厅里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
“三楼住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不能拒绝？”
“签名的空白纸张是什么意思？就空白纸张上签个名？”
“三是从今开始算还是从明开始算？”
问题像爆米花一样从各个方向炸开，此起彼伏，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有的大声完之后发现没有人理他，声音就慢慢了下去。
有的人在跟旁边的人讨论，有的人在自言自语，有的人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整个游戏推演了一遍。
“这规则也太奇怪了吧。”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孩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聊不悦。“而且为什么是大晚上玩。”
赵塔没有参与那些讨论。
她保持了大约十秒的沉默，然后偏过头，看向七玖。
“瑶瑶，我觉得我们晚点先远远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旁观一下楼上是啥情况，然后再拿主意。你觉得呢？”
七玖看着赵塔点零头。
“听你的，”七玖，“没问题。”
赵塔的脸上又绽开了那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一把把七玖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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