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七玖趿拉着那双绣着熊耳朵的毛绒拖鞋，走出了房间，下了楼梯，拐进了餐厅。
餐桌上摆着早餐。
海鲜粥，一碟笼包，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碗水果拼盘。
苏敏坐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用勺子慢慢地搅着，让热气散得快一些。看到七玖走过来，她放下勺子，站了起来，从电饭煲里舀了一碗海鲜粥，放在了七玖面前。
“瑶瑶，早。”
“吃完儿了，妈妈带你去逛街。晚上还有个很好玩的俱乐部。”
她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端起了自己那碗已经凉了一些的粥，喝了一口。
七玖听着点零头，笑着了句：“好呀，早上好~”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海鲜粥送进嘴里。
粥很烫，她含混地呼了一口气，嚼了两下咽了。
她们第一站去了S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七玖站在一楼中庭，苏敏拉着她的手，从一楼逛到了四楼，又从四楼逛回了一楼。
她们进了十几家店，试了几十件衣服，买了其中的一大半。
大包包，袋子多到苏敏的两只手都拎不下了，她叫了商场的送货服务，让他们直接送到车上。
最后一站，苏敏，是一个俱乐部。
永贝俱乐部。
七玖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变成镣密度的、绿树成荫的别墅区，又从别墅区变成了一片她分不清是公园还是私家园林的、有大片草坪和人工湖的区域。
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很高，目测有三米多，门柱是整块的花岗岩，表面刻着一些她看不太懂的纹样。
门没有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从门卫室里走出来，弯腰看了一眼车窗，苏敏降下车窗，递了一张卡过去——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只有卡片中央嵌着一颗极的、像针尖一样大的银色芯片。
保安拿着卡在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上刷了一下，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
“欢迎。”他双手把卡递回来，然后转身朝门卫室里喊了一声。
大门缓缓打开了，车子驶了进去，沿着一条被梧桐树冠完全遮蔽的林荫道行驶了大约两分钟，才在一栋灰白色的、只有三层的、占地面积却大得离谱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苏敏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她转过身，看着后座的七玖。
“瑶瑶，妈妈跟你介绍一下这个地方。”
“永贝俱乐部，S市里中高阶层年轻人都喜欢去的玩乐俱乐部。这里有很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她顿了一下，迅速估算了一下七玖的年龄，“比你大几岁的年轻人。同龄的也有，但可能不多。”
“你好好去玩，如果能跟其中一个人玩得很好，做很好的好朋友，”苏敏的语速又放慢了一点，“就能跨阶级看到很多更好玩的世界。”
交朋友？
七玖瞬间来了精神。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有交过一个朋友。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交过朋友了。
哇，这个妈妈好懂她。
“真的吗？”七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可以交朋友？”
苏敏看到七玖放光的眼睛，愣了一下。
“嗯，可以交朋友。”苏敏点零头。
“太好了！”七玖开心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快。“我会好好玩的！”
苏敏于是带着七玖走了下去。
同时她心理那股疑惑始终无法消退，为什么老钱突然给了她一张会员卡，让她今务必带瑶瑶过来玩？
苏敏的目光落眼前那栋灰白色的建筑上。
永贝俱乐部。
这个会籍的资质她听过，不是她这个层次的人能接触到的，甚至不是老钱这个层次的人能轻易拿到的。
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前，老钱的亲女儿想进这个俱乐部，老钱托了好几层关系都没办成。
那段时间老钱每次喝酒都会吐槽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念叨“不就是个俱乐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念到连她都能把那些话背下来了。
太难进了。
连老钱的亲女儿都进不了。
而现在，老钱轻描淡写地递给她一张卡，“今务必让瑶瑶过来玩”，好像这张卡是从路边摊随手买的一样。
永贝俱乐部的入口不大，甚至算得上低调。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年龄大约三十出头，头发盘得很紧，妆容精致但不浓重，嘴角挂着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欢迎来到永贝俱乐部，请随我来。”
她侧身引路，推开了那扇深灰色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明亮的大厅。
苏敏牵着七玖的手走在前面，在走廊尽头的前台停了下来。
接待员在前台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双手递回那张黑色的卡片。
“您好，已经登记好了。您和您的孩子可以随时进入。”
苏敏接过卡片，转身拉着七玖走到一旁。
“瑶瑶，你想自己进去玩，还是妈妈陪你去？”
七玖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我自己可以的。”
好朋友，还是得自己选。
苏敏笑着点零头。
“那想回家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让司机来接你。”
七玖点着头：“好的，那我进去了！”
她转身，朝走廊尽头那个明亮的大厅走了过去。
苏敏站在原地，她看着七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入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那扇深灰色的金属门。
车里，她没有马上发动引擎。她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她想起了老钱的那句话——“今务必让瑶瑶过来玩”。
务必。
她发动了车子，驶出了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
七玖此时已经走进了大厅，这个大厅的四面八方都有走廊通道。
每个通道似乎都通向不一样的娱乐地方。
七玖没有急着选一条走廊，而是走到了大厅中央的那组沙发旁边，挑了一张靠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大厅里大约有七八个人。
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在角落里看手机，有的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
七玖偶尔扫视大厅的各个人，在思考着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好朋友。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七玖反看回去。
她的目光穿过大约七八米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视线的来源，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她坐在七玖斜对面的一组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披着一个毛绒大衣。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此刻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正眯着，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加掩饰的、像在看一堆垃圾一样的表情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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