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熙织的明显是孩衣,看样子是给自己未出生的宝宝织的。
王玉英一看那装毛线的油纸包装,顿时感慨道:“江熙姐,宝宝投胎到你肚子里可真是来享福的,一出生就穿熊猫牌的毛线织的新衣服,以后都是穿好衣服的命了呢。”
这话入了江熙的耳,她的表情更显柔和,“我就是图个好兆头,给他们做一件好衣服,鼓励他们以后长大了也使出吃奶的劲好好干,给自己挣更多的好衣服呢。”
“你倒是见识不少嘛,连熊猫牌都知道。”
江熙真是跟王玉英越接触,越发觉得这人不简单,明明是乡下姑娘,结果心思巧、话妙、还肯学能干,除此之外这见识也真不少!
王玉英没去摸毛线,只是拿起油纸包装指着面上的黑白熊猫图案笑道:“以前我大嫂给我妈寄过一次,我当时还奇怪,这黑白团子明明是咱们这片地才有的动物,怎么上海的毛线也叫熊猫牌呢。”
江熙心里觉得王玉英不简单,此刻王玉英心里也觉得江熙不简单。
上海来的毛线,居然给孩子做新衣服,还是刚出生的孩子——这婴儿长得多快呀!能穿几次?
江熙可真舍得!
王玉英家里的“熊猫牌”毛线,还是王玉虎结婚当年,新媳妇没有回来探亲,于是寄回来以表心意的。
信里这是王玉虎媳妇去上海进修的时候费很大劲才抢到的好毛线。
当时家里人摸着这柔软无比的毛线就觉得够稀奇了,再一听,还是首长闺女在上海抢着买回来的,更是觉得金贵无比。
一斤的毛线,苏大花就给自己织了顶圆帽,冬就喜欢戴着在外面,逢人就夸儿媳的孝心。
旁人一听是上海产的毛线,再一摸那细腻的程度,跟公社能买到那种粗毛线一比,简直一个上一个地下,自是见过、摸过的人都羡慕不已。
剩下的毛线,苏大花用来给王玉英织了一件背心穿。
那件背心毫不夸张的,是王玉英穿过最舒服的衣服了,可惜随着她年纪渐长,身量渐渐高了起来,背心也就穿了两年就穿不下了。
苏大花舍不得拿其他毛线跟它拼接,可是拆了做围巾或者手套给王玉英戴,又太显眼了。
她还是有几分算计的,儿子寄回来的东西,全家人——包括王老二、王老三两家都有分到,偶尔她单独留几样专门给玉英,大家知道了也不会闲话。
但这毛线是儿媳寄回来,信里特意指明孝敬婆婆,那明面上苏大花就不愿意落人口舌。
苏大花干脆把背心拆了,把毛线收起来,告诉闺女等以后她结婚生孩子了,给孩子做衣。
如今江熙竟然要拿崭新的熊猫牌毛线给婴儿做衣服,王玉英也是开了眼界。
物资匮乏的年代,手里有了好东西不跟人显摆显摆,总觉得这好东西都白瞎了。
江熙以往跟供销社的营业员关系不好,不可能在她们面前显摆,万一被人做了文章可就恼火了,这会儿有王玉英捧场,她才觉得舒坦了。
“这是我家那口子特意托人换回来的,他我怀孩子辛苦了,让我做件好衣服,冬能舒坦一些。”
“可是我一个大肚婆,做大做都不合适,正好我想着给孩子做一件好的新衣,本来找了两块好棉布,但哪里比得上这个,干脆就用它了。”
王玉英当即道:“哇,姐夫好贴心,我妈常,男人条件好是一回事,本身性格细腻知道疼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能占一样的男人就是少见的了,姐夫两样占全了,可太难得了。”
江熙捂嘴笑道:“你妈这话倒没错,你也到年纪了,可得擦亮眼找对象,别轻易让人忽悠了。”
王玉英大大咧咧道:”我才不急,我可舍不得我妈了——对了,江熙姐,这毛线你还有多的没有呀?我家里那点毛线不够做衣服,你能不能匀点给我,我想给我妈做件毛衣。”
“我出双倍的价格,你看成吗?”
当初苏大花给王玉英做这熊猫牌背心的时候,王玉英还是一孩,满心只有穿新衣服、好衣服的欢喜,如今年纪大了,思想更成熟了,想起往事才觉自己太不应该了。
苏大花当年下河救王玉虎,导致了滑胎,身体也难免留下一些暗疾——最明显的就是冬比别人更怕冷。
王玉英猜测大嫂可能是听大哥了,才特意买了这么金贵的毛线寄回来,好让母亲冬好舒坦一点。
可苏大花把毛线拆开来做了一顶帽子和一件背心,后面王玉英劝她拆了帽子和背心,重新做一件她能穿的毛衣,却被拒绝了。
毕竟帽子戴了两年了,年年都要对外展示,突然拆了,难不成告诉别人重新做成衣服了?旁人听了难免要揣测几分。
苏大花宁可留着多的毛线,以后万一儿媳回来要看,她就自己舍不得用,等着帽子坏了好再做新的帽子戴!
王玉英如今也是有工作的人了,加上手里攒有一些压岁钱,现在难得遇到熊猫牌的毛线,自是希望能买一些回去,跟旧的一起给母亲做一件毛衣。
江熙摇头道:“就这一斤都是费了大功夫才弄到的,这东西在上海都很难买,全靠抢呢!”
“你我怀两个干嘛,要是怀一个,这一斤怎么也绰绰有余,两个的话,只能心点织,一点浪费都不敢樱”
两个人闲聊间,布匹专柜的营业员甘白英来了,听到这话好奇道:“什么东西上海都难得抢到......哟,熊猫牌毛线呀!这可是好东西。”
甘白英靠到柜台上,伸长胳膊一用劲,就摸上了江熙手里的毛线,边摸还边念念有词:“只听过,今儿也是长见识了,确实比红岩牌的毛线好太多了......好像一斤要十八块钱,还得要二十张工业券吧?”
“江熙你这是做孩衣?哟哟哟,你可真舍得!”
江熙听着她既羡慕又可惜的语气,心里觉得舒坦,可见她这手不断在毛线上摸来摸去,时不时还捻一下,顿时又来气了。
洗手了吗?咱们有这么好的关系吗?王玉英都只摸摸油纸包装,你还不客气上了!
江熙把毛线装回油纸包装里,笑道:“我那口子比我大好几岁,同龄的孩子都能上学了,他才当爹,找到的好东西都想给他儿子使,我也只有当苦力的份了。”
喜欢换亲后,重生堂姐又不高兴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换亲后,重生堂姐又不高兴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