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雪白的肌肤上泛出星星点点错落的红痕。
她抬手一推他的肩头，欧阳克未曾抵挡，二人顺势翻转位置。
秦婠跨|坐在他身上，五指收拢，掐住了他的脖颈。
欧阳克不闪不避，反而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情意，低声轻笑：“婠婠，来吧。”
秦婠掌心缓缓加力，指腹抵在他颈侧的皮肉之上：“你不怕？”
欧阳克呼吸滞涩，却并无半分惧色，望着头顶的人，气息微喘，一字一句念道：“在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倘若当真死在你的手里，于我而言，也是一桩美事。”
“如你所愿。”
……
欧阳克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几缕黑发被汗水濡湿，软软黏在胸膛。
纱幔之下人影交叠，细碎语声从帷帐缝隙里漏出。
“明日你设法拖住高仁，我到府中四处查探一番。”
“嗯……好……”
……
一夜转瞬而过。
光大亮，晨光穿过雕花窗棂洒进屋里。
前厅之中，欧阳克正与高仁对坐闲谈。
另一边，秦婠由仆人带着，在后院“漫无目的”闲逛。
行至一处回廊转角，秦婠脚步稍快，借着廊柱遮挡身形，将尾随的仆人甩脱。
她在曲折的游廊间左拐右绕，绕过假山月洞门，踏入一处幽静花园。
园中风和日暖，花木繁茂，一名女子正弯着腰，手持铜剪修剪圃中花枝，正是昨日宴席上高仁打算献给欧阳磕那名少女。
“你剪错了。”
“啊！”少女骤然听见身旁传来人声，手上猛地一颤，铜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抱歉，”她连忙收敛方才的失态，敛衽屈膝行礼，垂着头恭敬问道，“贵客怎么会来到此处？”
昨扶她那下，秦婠已经在她身上落下标记，所以才能找到。
但秦婠并未应答她的问话，只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剪刀，指尖轻转，替她修整好错乱歪斜的花枝。
“你叫什么？”枝桠杂叶簌簌落在脚边，她问。
少女身子微僵，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我、我叫芷荷……姑娘，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不敢劳烦您。”
“好了。”秦婠指尖剪断最后一截冗枝，“任由你剪下去，这株花迟早变成秃子。”
“哪迎…”芷荷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风，“不过是闲来弄着玩，野花野草，也不用多好看。”
秦婠将剪刀搁置一旁，抬眸扫过四下清幽的庭院：“这院子，就你一人？”
“我喜欢清净，便常来这里待着。”芷荷垂首回话，姿态温顺又怯懦。
话音刚落，秦婠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芷荷一怔，下意识用力想要抽回手臂，可对方指尖力道沉稳，纹丝不动，半点挣脱不得。
不等她反应，秦婠两指轻轻一挑，拉起了她单薄的袖口。
晨光之下，少女手臂上，密密麻麻交错着新旧不一的伤痕。
青紫瘀痕层层叠叠，是被人殴打桎梏留下的印记，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分明是自残所致，触目惊心。
芷荷脸色惨白，不懂秦婠所作所为，慌忙用力扯下衣袖，盖住手腕上的伤口。
“让贵客见笑了。”她肩膀微微发抖，再不敢抬头看秦婠一眼。
秦婠看着她仓促遮赡动作：“你来高家不久。”
“是……姑娘怎么知道？”
“照你这样，若是待得久了，早就没命了。”
芷荷指尖攥紧衣袖：“这些都是我……”
“不心摔的，对吧？”秦婠提前替她完，随即话锋一转，“高家二公子，是哪离府的？”
芷荷没有迟疑，轻声答道：“前。”
“这么直白？”秦婠挑眉，带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你会推不知呢。”
“大公子吩咐过，要好好招待贵客，贵客问话，需知无不言。”
“真正要紧的事，也不会让你知晓。”
芷荷闻言，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茫然又麻木的浅笑。
日头渐移，已然到了正午时分。秦婠缓声问道：“到饭点了，用过膳了？”
芷荷摇头，声音细弱：“我还不饿。”
秦婠不再多问，该打探的讯息已然尽数到手。
他们离开完颜洪烈一行之后也过了半个月，梁子翁急信，到的只会比他们更快，高二前日离府，证明高家没将这次见面看得多重。
但见到他俩，高仁忽然改口，将高二叫回，他刻意拖延，难不成真是想将他俩堵在这里？
他认出她了？
她不再停留，转身拂过满园花枝，离开了这座僻静之地。
……
前厅之内，筵席依旧。
杯盏交错，欧阳克端坐席间，一眼望见秦婠走入厅堂，伸手拉开身侧的凳子。
秦婠落座，高仁心中知晓手下跟丢了人，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意：“宝姑娘方才逛得如何？府里下人回禀，一转眼便寻不见你的踪迹，倒叫他们好生着急。”
“许是我脚步快了些。”秦婠坦然自若，“所幸并未走远，还记得回来的路。”
高仁端起酒杯，指尖摩挲杯沿，遥遥敬道：“往后还是放缓脚步才好。万一误闯到一些不该去的地方，那可就麻烦了。”
秦婠闻言，既不反驳也不接话，自顾自开始吃饭。
欧阳克适时将话头接了过去：“高兄府中，难不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对欧阳少主自然是毫无隐瞒。”高仁哈哈一笑，话意一转，带着拉拢之意，“府中女眷颇多，少主若是看上哪位，只管知会我一声便是。”
“……不知二公子还要多久才能归府？”
高仁正要开口编造辞，庭院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争吵声，叫骂、推搡的声响一阵阵传进前厅。
高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间掠过一抹愠怒，对着欧阳克拱手：“欧阳少主，府中出了一点琐事，恕我不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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