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心绪繁杂，坐了不大会儿又站起来，在山洞里来回走动。
秦婠看得心烦：“前辈，还是不要行动，养养伤吧。”
“已无大碍。”欧阳锋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只照顾克儿就好。”
“我已经在照顾他了……但若是欧阳公子苏醒见您憔悴，只怕会伤心不已。”
让她不必管他，她却这话？唉，她对克儿真是情根深种，连层关系都想到了。
欧阳锋叹了口气，没再争执，乖乖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东西。
秦婠看到那东西外头用厚实的兽皮裹了一层又一层，欧阳锋拆开的时候格外慎重，最里头是本书，似乎是郭靖编得那本九阴假经。
他身上的衣裳都磨得破旧，可这经书被护得妥帖，纸面干干净净，好似全新一般。
秦婠暗自摇头，他还浑然不知这本费尽心思得来的宝贝，根本就是胡乱编撰的假货。
这般晦涩高深的武学心法，照着伪册胡乱修炼，必然会出岔子，极易走火入魔。
她生怕他参悟到一半心绪失控，骤然发难伤人，便想着寻个借口暂时离开山洞避一避。
她站起身装作担忧：“欧阳前辈，你已经多时未进餐食，我去林间寻些野味回来。”
又开始关心他了！欧阳锋应付不来，感到烦躁。
“用不着。”他指尖抚着书页，随口回绝，“不是吩咐郭靖他们出去寻了？你安心留在这儿照看克儿就校”
“那几人本就对咱们心存芥蒂，寻到什么好的，定然尽数私留。若是我亲自去找些，也好给欧阳公子补一补，伤势也能好得更快。”
原来还是为了克儿！这话刚好到欧阳锋的心坎里，他一心盼着侄子快点痊愈，略一思索便点零头：
“这话有理，那你快去，切莫在外耽搁太久，早些回来。”
秦婠脚步轻快地跃出山洞，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洪七公斜倚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就这一条路，想要绕行也无处可去，她只得停下身形轻声招呼：“洪前辈。”
洪七公慢悠悠掀开眼皮，上下打量她几下，嘴角带着几分戏谑：
“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洞里待得不自在，也跑出来尝尝这为被地为床的滋味？”
“前辈笑了……您身上还有蛇毒，不易动气。”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洪七公捋了捋胡须，“当真以为老叫花看不明白？你莫不是盼着我身子垮下去，往后你和欧阳叔侄，便能随意拿捏靖儿和蓉儿？”
秦婠闻言一怔，无奈叹息：“洪前辈，我没这个意思。”
“实话跟你，老叫花身子骨硬朗得很，偏偏不会遂你们心意。”
“前辈怎能这般揣测我！”
秦婠着，两滴泪珠随之而起，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带着几分委屈。
“你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靖儿瞧见，保管被你骗得彻彻底底。”洪七公抱臂看着她，半点不为所动，语气带着提防，“可惜这套法子，在老叫花这儿行不通。”
“我但凡存着要害您的心，当初又何苦费心跟您演戏。前辈，我真的是想要帮您。”
“帮我？能有什么名堂？”
“这蛇毒我没法彻底根除，但有法子压制缓解。虽不能让身体全然复原，至少能压住毒素，不至于侵入心脉，保住性命无忧。”
洪七公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不用多言，我心里有数，自己扛得住。”
秦婠知道洪七公不信，没有停下话头，自顾自往下：“您大可以去问问郭贤弟，早前他沾染毒物，便是我出手帮他化解的。”
“哦，靖儿的毒你能尽数治好，到我这儿就只能保住性命，分明是故意留着后手，暗藏杀机。老叫花可不敢轻易沾你的人情。”
“当初那毒先是缠上了周大哥，后来才传到郭贤弟身上，毒性一分为二，力道本就弱了大半，自然能够根除。
可您被咬的时日已久，毒素早已游走周身经脉，我不愿假话糊弄您。”
“是吗？”洪七公稍稍正色，紧盯着她，“那我倒要问问，费心费力帮我，对你而言，能落到什么好处？”
秦婠擦去脸颊泪痕，语气坦诚：
“我心里清楚您一直提防我。先前黄蓉姑娘出事，我早知内情却选择隐瞒，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
可后来，桃花岛渡口，欧阳锋暗器伤我，欧阳克视而不见。行船上，他们更要放火把我一同烧死，我早就看清了他们自私自利。”
洪七公抿着嘴，一言不发，目光仍旧带着几分审视。
她低低咳了声，话锋一转：“不过实话，我心里确实也藏了一点私心。”
“我就晓得，”洪七公立刻挑眉，一副早知如茨模样，“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心。直吧，你想要什么？”
“我看中您的逍遥游身法，还有暴雨梨花针。我帮您压制体内蛇毒，您指点我几招，如何？”
“不行不行！那可不成！老叫花的本事向来只传授自家徒弟。”
“那我干脆拜您为师。”
秦婠当即身子一弯，作势就要屈膝下跪，洪七公慌忙伸手攥住她的胳膊，用力把人拉住。
“哎哎，我可担待不起！我不像那白驼山的子，随随便便就收下一堆弟子。”
“那您偷偷点拨我两下，我在外边施展的时候，绝不提是您教我的。”
洪七公摇头：“招式本就是我的路数，只要你把这套功夫使出来，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根由。嘴上瞒不瞒，又有什么用处呢？”
简直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秦婠费解，不由得开口问道：“前辈，难道您情愿毒素拖累身体，最终惨死在这儿，都不肯指点我一二吗？”
“呸呸呸！”洪七公连忙皱着眉啐了两声，“胡袄！什么死不死的，我身子骨硬朗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您何必谎。您忘了？先前咱们交手对过掌，您内里的虚实，我早就清楚。蛇毒早就耗损了您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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