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遇到危险，我必须救你！”他坚定，对于黄蓉他向来百依百顺，但只有涉及安危的不能答应。
他完，又话锋一转，“不过蓉儿，咱们还是听师父的，帮帮他们吧。”
船只尽毁，退路全无，眼下众人被困在荒岛之上。师父已然松口，局势迫人，黄蓉纵使万般不情愿，也再没有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咬牙妥协：
“这……哎呀，我不管了，你们都好，我还反对什么！”
……
场上众人都有各自谋划，巨石之下，欧阳克断骨的剧痛刺骨彻髓，可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自身伤势。
他看着秦婠撑着沙地缓缓起身，指尖拭去唇角沾染的血迹，那一抹刺眼的红，比自己腿上的重创更让他心口抽痛。
她为了帮他，孤身对战洪七公、被一掌震飞吐血的模样，完完整整落在他眼底。
他只觉得万般酸涩，替秦婠不值！
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她何苦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自问待她不算差，可从来没好到值得她舍身周旋、替他扛下风雨的地步。
何止不够。
他甚至对她太坏了。
他偏执霸道，蛮横禁锢，贪心妄想她满心满眼唯独装他一人，容不得她半分抗拒、半分念着旁人。
可反观他自己呢？
嘴上着宠她一人，却一次次流连黄蓉身旁，纠缠不清、拉扯不断，惹她寒心，惹她失望，一次次消耗她的耐心与情意。
他身边那些女弟子温顺追随、百般讨好，从来都是有所依附、有所贪图，靠着他的权势、他的庇护立足。
可秦婠不一样。
她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她外表柔弱却性子桀骜，一次次挣脱他的掌控，一次次决然逃离，早已证明她不靠他、不求他、更不惧他。
她本可以冷眼旁观、置身事外，本可以看着他困死石下、自生自灭，本可以干干净净、毫无瓜葛地离开这座荒岛。
可她没樱
她顶着旁饶误解与唾骂，步步为营只为替他求一条生路。
无所图，无所欠。
她帮他，护他，为他隐忍受累，从头到尾，仅仅只是因为喜欢，是爱。
是他亏欠她，是他配不上这份纯粹到极致的深情。
欧阳克眼底泛红，喉间哽咽发涩，心头剧痛与悔恨交织在一起，五脏六腑像是被狂风撕碎，压得他几乎窒息，连断骨之痛都变得麻木。
他这一生风流恣意、桃花无数，女人们怕他、慕他、趋附他。
唯独秦婠，不求荣华、不图庇护，明知他自私自利、明知他纠葛不断，却依旧心甘情愿，为他一腔孤勇，遍体鳞伤。
他被困石下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凝望着那道挺拔身影。
他声音嘶哑颤抖，满是疼惜与不甘：
“婠婠，你这是何苦！”
他宁愿此刻被重伤、被羞辱、被所有人针对的人是自己，宁愿腿彻底废去、葬身荒岛，也不愿看见她为了自己委曲求全。
明明从头到尾，错的是他，狼狈不堪的也是他。
凭什么最后要让她处处周旋、处处受累，替他周全局面？
原来他究其一生寻找的，像他母亲那般的人，已经陪在他身边了……
海风拂过秦婠苍白的脸颊，她闻言侧首，看向石下满目焦灼的男人。
她对他摇了摇头。
欧阳克从她神色中看不出半分委屈。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摇头……
难道是……她想，做这一切，她不悔？！
欧阳克目光复杂，秦婠哪知道他脑袋里想些什么，她摇头是想让他别再吵了，黄蓉作为这里鬼点子最多的人，正在想办法救援。
很显然，欧阳锋和郭靖合力都不能撼动山石分毫，加上他们这几个老弱病残有什么用。所以只能取巧。
……
黄蓉嘴里带刺，心里却清楚，洪七公身中蛇毒，不可能发出如此掌力，应该是跟秦婠合谋演戏。
眼下他们根本没办法安然脱身，刚才她话只是为了麻痹欧阳锋，想着抓紧时机抽身远走。
可如今船只损毁，逃走的念头一时半时也实现不了，只得压了下去，也不能再处处针锋相对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的欧阳锋：“想要我们出手救他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得先约法三章。”
欧阳锋面色紧绷，一心挂念着侄儿的安危，沉声开口：“你讲。”
“头一条，把欧阳克救出来之后，众人一同在岛上栖身，你不许暗中算计、伤害我们师徒三个。”
欧阳锋略一思索，满口应下：“可以，困在这座岛上，我绝不取你们性命。可一旦日后离了簇，那就另作他论。”
黄蓉也不纠结这日后的变数，接着道第二条：“当初桃花岛的比试，你们本来就输了，往后不许再去找我爹爹提亲的话。”
欧阳锋暗自思忖，九阴真经都已经到了手，黄蓉对他没什么用，只是自己侄儿……哎，涯何处无芳草，想必克儿也不会单恋一枝。
他点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紧跟着黄蓉出第三条规矩：“我们拼尽全力施救，可生死各安命。倘若当真命难违，这毒物没能活下来，你万万不能把火气撒在我们身上，迁怒我们。”
生死之话一出，欧阳锋顿时心头火起，脸色骤然阴沉，厉声怒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啰嗦规矩！抓紧动手救人！”
黄蓉心思灵巧，很快琢磨出了法子，几个男人闻言，全都跟着她动身去往林间寻找木料藤条，滩头一时只剩下秦婠。
秦婠在近处的水洼寻了干净淡水，摘了宽大的芭蕉叶盛着，蹲下身凑到欧阳克唇边：
“你这叔叔看着心思缜密，这回倒是糊涂。这般耗着，骨头的伤尚且撑得住，反倒要先渴坏了。”
欧阳克微微抬着头，就着她托着叶子的手，缓缓将清甜的淡水饮下，干裂的嘴唇稍稍润泽，气息柔和下来：
“叔叔一心惦记我的伤势，难免关心则乱，顾不得这些节。”
“脱水而死成节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叶子，问他，“还要不要再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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