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怕欧阳克把郭靖气死,赶紧拉他到一边:“咱们去桃花岛干什么?”
“放心,不是带你送死。”他侧身凑近秦婠耳畔,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低语,“我叔叔前些日子传信于我,近日会前往桃花岛。本来打算先与叔叔汇合,不过碰到这傻子,跟他一道也可,早到两日没什么关系。”
秦婠不知道碰见郭靖为什么就让欧阳克改了主意,想来想去只可能是他怕郭靖重新哄好黄蓉,打算趁虚而入。
她自然没有意见,虽然黄药师是梅超风的师父,但就算他把她拆了,也找不出九阴真经,因为她一没有底稿,二没有练过。
秦婠没有应声,欧阳克又道:“有我叔父坐镇,梅超风纵然胆大,也不敢再来。不对,等她来了让我叔父把她杀了,你就不用再害怕了。”
“好啊。不过你叔叔去桃花岛干什么?”
“这……”欧阳克迟疑一瞬,还是没有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江船乘风破浪,全速疾行,驶入桃花岛地界。
放眼望去,近海烟波浩渺,整座岛被轻薄白雾笼着,漫山灼灼桃林连绵无尽,粉白繁花叠缀枝头,风过处落英纷飞,仙气缭绕。
船身停靠在渡口,郭靖率先跃上岸边。
欧阳克扶着秦婠紧随其后,几人在渡口等了半晌,头顶日头正盛,始终不见有人来接。
秦婠热得迷迷糊糊,忍不住多看了郭靖两眼,只见郭靖也不好受,手做扇子不停扇风。
看来黄蓉是真的和郭靖分手了,郭靖来了,黄蓉都不管他。秦婠暗自摇头。
她能想到,欧阳克自然也能想到,他看着郭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底瞬时生出几分争胜之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摆出熟稔自如的姿态,从容抬步,朝着幽深桃林深处迈步而入,仿若这片桃林仙岛,便是他自家宅院一般。
郭靖见状心头大急。他深知欧阳克风流性子,怕他擅自入岛借机骚扰黄蓉,哪里还敢原地等候。一时顾不上礼数规矩,咬牙抬脚,紧随其后追了进去。
秦婠落在最后,欧阳克那副归岛故饶散漫模样将她唬住了。
虽然觉得有东邪之称的黄药师不可能让外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他家,但两个“同伴”都出发了,她也只能跟上两人脚步。
秦婠心里生着戒备,但变故来的太快,他们刚踏入渡口桃林,异变便生。
原本静静垂落的桃树枝丫仿若活了过来,簌簌晃动,柔韧的枝条舒展、蔓延,从两侧树身窜出,缠向三饶脚踝。不过瞬息,便死死箍住了三饶腿,勒得皮肉发紧,动弹不得。
三人各自发力挣扎,可这片桃林阵法诡异无穷,枝藤越挣越紧。
下一秒,脚下地面骤然一空,失重感席卷全身,三人来不及惊呼,身形下坠,被漫缠绕的桃枝带着,滚落向未知的深处。
这桃花岛高低错位奥妙无穷,三人好不容易止住了身形,就听远处有人在喊“救命”。
郭靖最是侠义,都顾不得自己浑身是土,连忙爬起来赶过去。
一旁的欧阳克也听到了,但他一向硬心肠,慢悠悠直起身,丝毫没打算过去。
“这什么鬼地方。”他抬手嫌弃地拍落衣摆浮尘,语气满是不耐。
一旁的秦婠递给他一方帕子,他接过,又细细擦拭发丝泥土。等他终于整理好仪容,再去看身边,秦婠的身影已经追着郭靖消失了。
欧阳克:“……”
“哎,你们能不能歇会儿啊!”
……
秦婠追着郭靖,她倒不是为了救人。
她的想法很简单,郭靖与黄蓉情根深种,就算一时闹别扭,黄蓉也不会看着他出事。他在簇遇险,黄蓉必然倾力相救。
跟着郭靖,远比黏着麻烦缠身的欧阳克要稳妥得多。
循着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深入密林,脚下荒草渐稀,湿冷的石气扑面而来。
穿过两道交错的树障,前方豁然开朗,一方黝黑山石洞口赫然静立在山壁之间。
洞口阴风寒凉,丝丝缕缕从洞内渗出,透着一股死寂沉沉的气息,周遭寸草不生,与外头繁花遍野的桃林截然不同。
郭靖一心记挂救人,毫无迟疑,抬脚便要踏入洞内。
就在他脚尖即将跨过洞口界线的刹那,一只布满脏污的赤脚横空探出,稳稳拦在他身前。
郭靖脚步骤然顿住,抬眸望去,只见洞口旁斜倚着一位老者。他白发蓬乱,衣衫破烂,满身尘垢,看上去疯疯癫癫。
“有毒。”
老者声音沙哑粗粝,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洞口四周,最后落回郭靖身上,
“这里铺着一张无形的网,寻常人一旦触碰,毒气侵体,顷刻中毒而亡,尸骨无存。”
秦婠才不信,伸手就要摸。
“别碰!”老韧喝一声,“告诉你有毒,偏生不听,是嫌命长?”
秦婠看他虽言行疯癫,但眼中清明,打算看看他要干什么,便听话放下了手。
“哪来的疯子,满口胡言乱语。”恰在此时,一道戏谑的嗓音慢悠悠自身后传来。
欧阳克一路追来,刚赶到就听到这段如同三岁孩之间的对话,他立在后方石径上,望着眼前郑重对峙的几人,俊美眉眼间写满了无语。
“你什么呢!”郭靖不满。
“你们是疯子。”他缓步上前,白衣拂过荒草,身姿挺拔,与周遭破败荒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人真讨厌。”老人评价。
“咱们不要管他。”郭靖感同身受,继续道,“那您要怎么出来呢?”
“出来?”老者眼珠一转,神色瞬间变幻,脊背佝偻,一手抚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我毒已侵骨,出不来了……”
老人演得惟妙惟肖,郭靖见状面色一紧,连忙追问:“那可有解药?”
一旁的欧阳克非常头疼。他立在原地,冷眼旁观老者这番矫揉做作的苦情戏,见他终于演完,拆穿道:
“我看你面色红润、气息绵长,好得不能再好,哪里像中毒垂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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