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就报警！”女子斩钉截铁地打断司机的话，她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着，但按号码的动作却很坚决，“跟这种流氓没什么好的！让警察来处理！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她不再看康健，也不再听任何解释，直接对着手机大声道：“喂？110吗？我要报警！我在7路公交车上，位置是……我遇到了流氓！他在公共场合猥亵我！对！证据确凿！我现在和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了，地址是……请你们马上过来！”
康健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女子清晰而愤怒的报警陈述，看着周围乘客各异的眼神——对女子的同情、对自己的鄙夷、好奇、漠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滚烫，但心里却一片冰凉。
报警了。
事情彻底闹大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不出来了。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且无力。他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抵抗那铺盖地席卷而来的荒谬感和窒息般的冤屈。
警笛声，已在遥远的街道上隐约响起。
下午两点四十分，城西派出所。
蓝白涂装的警车闪着灯停在派出所门口。民警老李（约四十岁，面容严肃）和王（二十多岁，看起来干练）将康健和那名情绪依然激动的年轻女子（她自称叫林薇）带进了办案区。康健背着包，脸色苍白但强作镇定；周欣则红着眼眶，紧紧抓着自己的皮包，不时用厌恶和愤怒的眼神瞪向康健。
派出所里光线充足，人来人往，电话声、交谈声、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一股淡淡的旧式建筑特有的尘土和文件纸张混合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郑
康健一踏进派出所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环境——接待台、长椅、墙上的规章制度、指示牌……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瞳孔微缩。
这里……
熟悉的布局，略显陈旧但整洁的装修，通往后面办公区和留置区的走廊方位，甚至墙上一处不太明显的雨水渗漏痕迹……所有的细节，与他周日晚那个短暂却清晰的梦境碎片，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梦中，就是在这个地方，在明凌晨时分，浓烟从某个房间冒出，火舌舔舐着档案室或杂物间的门，值班民警惊醒后匆忙扑救和报警的场景……他原本的计划，是明凌晨悄悄过来，在附近守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公共电话报警，引导消防队前来。为此他还特意记下了梦里看到的派出所外墙特征和大概地址。
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他不仅提前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荒诞不堪、身陷囹圄的方式“进来”的。
老爷这安排……真是讽刺到让人想笑，又无奈到让人叹息。康健心中瞬间五味杂陈，冤屈、焦急、荒谬感，以及对即将可能发生的火灾的警觉，混杂在一起。但眼下，他必须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
“张，给这位女士倒杯水，情绪安抚一下。王，你带这个伙子去一号询问室。” 老李迅速安排，经验丰富。
“好的李哥。” 王示意康健跟他走。
康健默默跟着，穿过走廊时，他更加仔细地观察着两侧的房间门牌：值班室、调解室、档案室、杂物间……他的目光在“杂物间”和走廊尽头一个没有标识、但门口堆着几个旧纸箱的房间多停留了一瞬。梦中的火，似乎就是从类似位置起来的。
进入一号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有摄像头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气氛顿时变得正式而压抑。
“坐。” 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自己坐在主位，打开了记录本和执法记录仪。“姓名，年龄，身份证号，住址，工作单位或学校。”
康健一一如实回答，声音干涩。
“吧，公交车上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详细。” 王语气平静，没有预设立场，但目光锐利。
康健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清晰、客观地描述了事情经过：“……事情就是这样。司机急刹车，我完全没防备，撞到了前面那位女士，这是意外。我立刻道歉了。至于那个东西，或者……或者是其他乘客不心弄到的，蹭到了我们。我绝对没有，也绝不可能对那位女士做出任何她指控的那种行为。”
王一边记录，一边问：“你认识这位周欣女士吗？之前有没有过任何接触或矛盾？”
“不认识，今之前从未见过。”
“急刹车时，除了碰撞，你的手、身体其他部位，有没有什么异常动作？”
“没樱我的双手，一只手抓吊环，一只手拿手机。撞到她时，是身体正面接触她的后背和手臂，手肘可能有碰到，但绝对没有多余动作。我的手机现在可以给你们检查。”
“你裤子上的痕迹，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 康健努力保持逻辑，“警察同志，请你们想想，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会蠢到让同样的东西也弄到自己身上这么明显的位置吗？这不合逻辑。”
王不置可否，继续问了些细节：站位、刹车前后的情形、周围乘客的大概情况等。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调解室，老李也在给周欣做笔录。周欣的情绪虽然比在车上时平复了一些，但依然坚定。
“李警官，我的都是事实！那个急刹车是有点突然，但我明显感觉到后面有人故意……故意贴得很紧！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或者汗水，但一摸，根本不是！就是他！他当时就在我正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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