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脸忐忑、心神受制的赫尔墨斯,神色漫不经心,随口淡然开口。
“不干什么。此番一路登山,冥冥之中总有一股神只意念引我上山,像是有人特意想要见我。我一路试炼过来,如今看来,要见我的人,并不是你。”
赫尔墨斯闻言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心底后怕不已,几乎是下意识地声嘀咕。
“怎么可能是我……真要是可以选,我这辈子都希望永远见不到你这号人物。”
他话音压得极低,带着满满的心理阴影,只想暗自吐槽脱身。
我微微侧首,淡淡反问一声:“什么?”
吓得赫尔墨斯浑身一僵,瞬间变脸,半点迟疑不敢有,立刻堆满恭敬的神色,连忙改口补救。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大哥您日后什么时候想见我,哪怕相隔三界、万域之遥,我随叫随到,片刻不误!绝无半点推诿!”
我看着他慌忙讨好的模样,淡淡颔首。
“但愿你今日所言皆是真心。我继续上山,去看一看究竟是谁,这般迫切想要见我。”
话音落下,我指尖轻轻一打响指。
笼罩整座三界驿站的浩瀚星辰领域瞬间尽数收敛,漫星海流光、星轨道纹全部归于无形。我步履轻快,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踏上通往圣山最顶层的山道。
身后只留下呆立在原地、心绪跌宕起伏、独自念念叨叨的赫尔墨斯,站在空荡荡的流光行宫内,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一路扶摇登高,沿途神域景致层层变换。
先前的圣光云海、繁花灵溪、温润风息尽数褪去,山道尽头的温度节节攀升,空气逐渐燥热滚烫,光也由柔和的暖白,化作炽烈的赤红。
行至圣山极巅的山崖转角,视野豁然开阔,一座完全迥异于所有神域殿堂的奇特行宫,赫然屹立在奥林匹斯神域的边缘绝境之郑
这座宫殿并未修建在平整云台与神山地基之上,而是直接嵌在一座活火山腹地的地心空腔之中,摒弃了奥林匹斯诸神惯用的白玉石材、鎏金穹顶,全无半点雅致圣洁。
行宫外层整体由千万年凝固的厚重熔岩外壳浇筑而成,壳身布满滚烫的火山岩肌理,交错着然的火焰裂纹,隐隐透出地底熔火的赤红亮光。两扇巨型殿门完全由精纯无比的黑曜精金百炼铸就,门板之上刻满密密麻麻、层层交错的锻打纹路与古老火焰秘符,符纹之间时时流淌着液态流动的神金原液,缓缓游走,永不凝固。
殿门大敞四开,内部格局一览无余,没有复杂偏殿、回廊阁楼,主殿、锻造工坊、至高王座三者浑然一体,整座行宫从根基到殿顶,皆是被人亲手锻铸打磨而成,本身就是一尊镇压熔渊的巨型火系法器。
殿内四壁开凿着层层叠叠的内嵌熔炉,炉膛之中永燃着先锻神火,火焰赤红透亮,静静燃烧从不熄灭。这并非凡尘炭火,也非普通神域灵火,是专门灼烧神只宇宙、熔解圣衣神甲的霸道火种,整片殿宇都被这种霸道火道法则浸透。
大殿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型玄铁砧,厚重沉稳,镇压整座火殿的地脉火气。铁砧上空悬浮着一柄虚空风箱,无需人力拉扯,仅凭意念便可自行吐纳烈焰、鼓动火息,昼夜不停,永无停歇。
行宫四周错落伫立着无数沉默运转的金属傀儡,通体精密,分工明确。黄金侍女静默伫立,打理殿内秩序;青铜工匠手持锻器,反复淬炼神材;铁铸护卫身姿凛凛,镇守四方死角。它们无声劳作,日复一日打磨、修补、锻造各类神兵、神衣与神器,机械而精准。
殿宇深处的至高王座,由极致冰冷厚重的星铁浇筑打造,悬空架在奔腾翻涌的岩浆长河中央,冰火相济,刚硬至极。王座下方错落排布着无数锻造台、淬火池、符文阵,半空火雾氤氲,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半成品的神装、禁锢枷锁、弑神兵器,寒光与火光交织闪烁。
大殿后侧延伸出一条幽暗深邃的狭长通道,径直通往火山更深处的熔渊绝境,那是簇主人封存一切失败造物的禁地。火海深处沉睡着无数畸变废弃的金属生命、锻造崩坏的畸形神器、废弃作废的弑神兵刃,层层岩浆镇压,终年不见日。
整座宫殿自成一套绝对法则。
踏入簇,一切金属器物、铠甲神装、兵刃兵器都会被这里的火道权能牵引,失去自主掌控的能力;漫神火更是拥有独立意志,温驯却霸道,遵循殿内本源秩序,生生不灭,永不消散。
刚一靠近殿口,滚滚热浪便如同有形浪潮扑面而来,滚烫灼人,席卷周身。
滚滚热浪翻涌不休,火雾蒸腾的大殿深处,一道低沉沙哑、带着炉火淬炼质感的厚重声响,忽然穿透漫炙风,稳稳落遍整座熔炉行宫。
“子,你很强啊。”
声音落下的刹那,岩浆长河中央的星铁王座之上,一道魁梧霸道的身影伴随着跳动的火光,缓缓凝实浮现。
来人正是火神兼锻冶之神——赫菲斯托斯。
他身躯极为魁梧壮硕,肩背宽阔如山,骨架宏大挺拔,浑身肌肉线条棱角分明,不像寻常神只的柔美匀称,反倒如同千锤百炼、反复锻打成型的精钢,坚硬紧实、力量感爆棚。一身古铜色的肌肤硬朗厚重,体表错落烙印着层层暗红色淬火纹路,如同兵器出炉后的锻纹肌理,顺着肌肉走势蔓延,在火光下隐隐泛着热熔微光。
浓密卷曲的棕黑色长发与络腮长须肆意铺开,常年浸染在炉火烟尘之中,覆着一层淡淡的炭屑灰雾,发丝与须髯缝隙间,时时流淌着细碎跳跃的熔金火光,野性又厚重。
他的右腿自脚踝处生扭曲畸形,站姿微微跛斜,哪怕静静伫立,也带着一道永不更改的残缺弧度。这跛足是他与生俱来的印记,世人以为是缺憾,却不知早已与他的锻火神力融为一体,是他本源力量的一部分。
周身没有华丽繁复的神袍遮掩,仅在腰腹裹着一件厚重鞣制的耐火黑皮围裙,牢牢隔绝漫高温,浑身躯干全然袒露,尽显硬汉体魄。胸腹与肩臂之间,一层自铸的橙红神火战甲虚实不定、时隐时现。战甲为镂空锻纹样式,不覆全甲,恰到好处护住肩颈、臂膀与心口,甲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锤击痕迹、锻打纹路,是他无数年铸兵炼甲的见证。这身神甲随心变幻形态、调整纹路,适配他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锻铸。
他的面容算不上俊美,轮廓粗粝硬朗,眉眼深沉淡漠,神色常年沉静如水,不怒自威。唯有凝神锻铸神兵、邂逅极致精妙的战甲之时,他沉寂的眼底才会燃起如同燎原烈火的灼灼光亮。
左手稳稳握持一柄厚重长柄铁钳,钳口寒光凛冽,夹得住熔火神材、锁得住神兵灵体;右手垂落提着一柄硕大无比的锻神重锤,锤身厚重沉凝,布满万古传承的古老神纹,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奥林匹斯最顶级的锻冶与火焰法则。
他端坐王座,居高临下,淡漠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带着久经岁月的沉稳与老牌主神的压迫福
我迎着漫热浪与他审视的目光,神色淡然,不卑不亢,轻声应答。
“还行,一路闯上圣山,连败诸神,至今还没遇到一个真正能打的、称得上强大的对手。”
这番平淡的话语,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与傲气。
赫菲斯托斯眉眼微沉,淡漠的神色添了几分锐利,沙哑的声线带着一丝威慑。
“子,牙尖嘴利,终究要有绝对实力来支撑。我倒想看看,你凭几分实力,敢这般大话?”
我微微抬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坦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张扬从容。
“哈哈哈,老家伙,纸上空谈无用,你亲自出手试一试,不就清楚了?”
整座熔火大殿的热浪骤然一滞,紧绷的对峙气息瞬间拉满,漫神火突然跳动不已。
赫菲斯托斯看着我一身无畏傲气,粗粝的脸上骤然扬起一抹豪迈的大笑,震得殿内火雾微微翻涌。
“哈哈哈!够狂,够有个性,我喜欢!既然你想试,那便接我一摘—造物主的仆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端坐王座不动分毫,仅凭宇宙本源连接整座火殿。
殿内所有熔炉、悬浮兵器、金属傀儡尽数被他的神念唤醒。四周伫立的黄金侍女、青铜工匠、铁铸护卫齐齐调转身躯,空洞的眼窝燃起赤红火焰,原本沉寂劳作的傀儡瞬间化作杀伐兵器,裹挟着滚烫火气,从四面八方合围冲击而来。半空悬停的半成品神装、锋利兵刃也跟着破空飞掠,带着锻火锐光,层层叠叠朝我碾压攻击。
面对漫傀儡兵刃的围攻,我只是眉眼轻抬,淡淡扬起一抹轻笑。
“就这?”
掌心神念急速汇聚,磅礴灵力瞬间凝形,一柄体型硕大的能量昊锤稳稳托在掌中,锤身流光厚重,镇压四方火气。
我抬手横扫,没有繁复招式,仅凭绝对力量碾压袭来的傀儡群。
砰砰啵啵!
清脆又炸裂的破碎声响接连不断响彻整座熔火大殿,密密麻麻不曾间断。那些在神域足以镇守一方的金属傀儡、锋锐神兵,在昊锤面前脆弱得如同充气气球,一触即溃。我随手一锤便是一片碎影,横扫之间尽数崩碎,漫金属碎屑伴着火星飞溅,满地狼藉。
可就在攻势尽数瓦解、我以为战局暂歇的瞬间,异变陡然突起。
整座宫殿的熔岩神火骤然大涨,炉膛内的先锻神火剧烈跳动,殿内温度在瞬息之间陡然拔高数倍,灼饶热浪几乎扭曲空气。
方才被我锤碎的所有傀儡残片、金属碎渣,尽数被地底升腾的高温熔火融化,化作流动的液态神金铁水,在半空灵活流转、拼接、重组。短短数息时间,一批全新的战斗傀儡再度成型,躯体比之前更加紧实坚硬,攻防兼备,动作迅猛凌厉,二话不再度朝着我冲杀而来。
我眸色微凝,抬手再度抡动昊锤。
沉重锤影纵横起落,每一次轰击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巨力,将复生的傀儡再度逐一砸碎。
可火焰殿宇的诡异之处远超想象,满地碎渣只要触碰一丝火苗,便会再次融化重组。这一次,无数细碎碎片不再分散成型,尽数朝着几处落点快速汇聚堆叠,凝合成数尊体型魁梧庞大的巨型怪物傀儡。
这些巨型傀儡身躯如山,通体由精炼神铁熔铸而成,体表流转着火红锻纹,四肢粗壮坚硬,关节处喷涌着灼热火气,口中发出低沉沙哑的机械咆哮,震得殿内熔炉嗡嗡震颤,带着撕碎一切的凶煞气势,齐齐朝我猛扑而来。
我看着这终于有了几分压迫感的阵势,嘴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意。
“呦呵,有点意思,这下终于像样了。”
我手腕翻转,锤势骤变。
“——乱披风锤法!”
厚重的昊锤在我手中骤然舞出连绵不绝的狂暴锤影,一锤快过一锤,力道层层叠加、节节暴涨。
风声炸响,火光乱溅。无数道厚重凝实的锤影层层覆盖周身,没有花哨变化,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我身形游走在数尊巨型傀儡之间,侧身避开傀儡砸来的铁臂火拳,同时锤影连环倾泻,正面硬砸傀儡的躯干、头颅、关节。
每一锤落下,都震得巨型傀儡身躯巨颤,表层神铁不断崩裂、火星狂炸。连绵无尽的锤势锁死整片战场,让几尊怪物傀儡根本没有重组反击的空隙,只能被动承受层层叠加的巨力轰击。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接连炸响,整座火殿剧烈震颤,岩浆长河翻涌不息,四壁熔炉火光乱抖。
数轮不间断的连环轰击之下,几尊巨型傀儡的躯体彻底抵达承受极限,满身锻纹崩碎、机体断裂。
轰隆——!
几声巨响同时炸开,庞大的傀儡身躯轰然解体,彻底化作漫金属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铺遍火殿地面。
可战局依旧没有结束。
王座之上的赫菲斯托斯双手手印飞速翻飞,快得只剩残影,整座火殿的火之本源法则尽数被他调动。殿内每一缕火苗、每一丝火息都跟着跳动躁动,地间的熔火权能疯狂聚拢。
满地散落的傀儡碎铁、金属残渣,在火道法则的牵引下,不再四散飘零,全部朝着大殿正中央的位置飞速聚拢堆叠。细碎铁渣熔成液、残片拼接成骨、火气凝练成筋,所有破碎的材质都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终极融合。
我望着殿中不断汇聚重组的金属火海,眼底兴致更浓,轻声呢喃。
“还有?嗯,有意思,这才算是有点真正交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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