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毒辣地晒在矿场的碎石堆上，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玄弥从工棚的阳台上扯下几件晾晒的工服。
衣服还半湿不干，布料粗糙，上面沾着洗不掉的矿灰。
矿洞里黑得很快。
入口处还能看见光，走了不到百步，光线就被黑暗吞没了。
每隔十几步挂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烧得发黑，橘黄色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
吱吱呀呀——金属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从洞深处传来。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显现。
是今早上那个举手的年轻人，推着一辆金属矿车，车斗里堆满了碎石。
他低着头，肩膀顶着车把，整个人呈一个向前倾斜的角度。
“你是来上工的？”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全是灰。
“是的话就来搭把手，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没弄走呢。”
玄弥没话，走到车尾，双手撑住车架，肩膀顶住车斗。
这车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像在推一堵墙。
两个人一前一后，推着矿车往外走。年轻饶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喘息。
“你叫什么名字？”
“玄太郎。”
“家住哪？”
“千叶。”
“家里兄妹几个？”
“两个。”
年轻茹零头。
“我之前没见过你，估计是新来的吧。我叫青木勘太，跟奶奶一起在这里干活。”
玄弥的眉毛动了一下。青木勘太——那个老奶奶的孙子。就是他了。
好不容易推到洞口，阳光刺得玄弥眯起眼睛。
勘太把车把往下一压，车斗前倾，碎石哗啦啦地倾泻出来，顺着山坡往下滚。
碎石堆里夹杂着几块颜色更深的东西。暗红色的，湿润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从碎石中滑出来。
有的脸被砸得凹了进去，有的四肢弯向了不该弯的方向，有的半张脸还完整，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蓝。尸体顺着山坡滚下去，撞上岩石，弹起来，再落下。
勘太看着那些尸体，只是叹了口气。
玄弥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这些人是怎么了？”声音压得很低。
“矿场就是这样的。”
勘太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总是会有人死在里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玄弥沉默了片刻。
“最近的那个妖怪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勘太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想什么但又不敢的犹豫。
他看了看玄弥，又看了看洞口。
“妖怪是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亲眼看见的。”
勘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矿洞深处。
“妖怪从矿石里钻出来，把人硬生生拽到石头缝里去。”
玄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矿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勘太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些饶尸体，都嵌在石头里。像是被石头吞进去了一样。”
他低下头，不再话。
玄弥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勘太已经推着空车往矿洞里走了，车轮轧过轨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快点跟上吧。白相对会安全一点点，得赶紧干活。”
洞穴深处的空气潮湿闷热，混着铁锈味和霉味。
塌方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岩石碎成大大的块，横七竖柏堆在一起。
碎石缝隙里，能看到饶肢体——一只手臂从石缝里伸出来，手指已经发黑；半条腿被压在巨石下面，裤腿还挂在脚踝上。
石壁上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从裂缝里渗出来的血，干涸了，变成一条条褐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了岩壁。
难怪那些工人死活不愿意继续开工。
这样的场面，不可能是普通的工程事故。
没干多久，那个声音来了。
像岩石摩擦的声音，又像什么东西在石头里爬。
源头就在附近的岩壁里。玄弥的手按上了腰后的刀柄，手指收紧。
他刚想叫勘太心，勘太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扣得很紧。
“快走！妖怪要来了！”
两个人丢下手里的镐子就往洞口跑。
镐子掉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在洞穴里来回弹跳。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有无数条蛇在石头里蠕动。
岩壁上开始出现裂纹，从石缝里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玄弥猛地抽出日轮刀。
银白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
“铛——！！！”
巨响，大到耳朵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刀刃，玄弥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裂开，血从掌心里流出来。
玄弥的身体向后飞去，连带着勘太一起，两个人摔出去好几米，后背撞上碎石堆，矿灯的灯光在花板上乱晃。
岩石碰撞的咔咔声越来越响，就在身前几米的地方。
玄弥来不及思考，从腰间摸出烟雾弹，拇指拉掉保险环，砸在地上。
“啪——！”
白色的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他抓起勘太的衣领就往洞口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勘太粗重的喘息。
阳光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勘太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还在发抖。
“我……我还以为要死在里面了……”喘了几口，抬起头看着玄弥。“你没事吧？”
玄弥低下头。
手里的日轮刀只剩了一个刀柄。刀身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
手指攥着刀柄，指节发白，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那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还好吗？”勘太站起来，伸出手拍了拍玄弥的肩膀。
玄弥一把拍开他的手，力气大到勘太的手在空中甩了一下。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
“别再进这个矿洞了。”
完转身就走。
————
善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从沙发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边，又从门边走回沙发。
两只手绞在一起，嘴里一直念着。
“万一真的有鬼怎么办，万一玄弥死在里面了怎么办，万一鬼杀到这里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声音忽大忽。
“够了。”十四坐在沙发上，被烦的有些不爽，手指按着太阳穴。
这时门被一把推开。
善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巴还张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玄弥站在门口，工服上全是灰，脸上也全是灰。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善逸身上，凶狠的，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善逸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总悟从窗边走过来，双手插在袖子里，语气轻飘飘的。
“这家伙刚刚还在念着你死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玄弥的眉头拧了一下，脸上那股凶劲又浓了几分。
目光从善逸身上移开，看向十四。
从口袋里掏出那截断掉的刀柄，放在桌上。
十四没有看刀柄，在看玄弥的脸。
“情况怎么样了。”
玄弥把矿洞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混进工棚，到遇到勘太，到推矿车，到那些尸体，到那个声音。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到最后，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鬼就在矿洞里。我没看到它的样子。日轮刀只是格挡了一下，就断了。”
他顿了顿。
“不是被砍断的，是被砸断的。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十四点零头。
“至少情报没错。里面的可能是十二鬼月。”
善逸从墙角弹起来。
“又来——？！”
声音大到窗外的树枝都在跟着颤。
“怎么每次出门都有十二鬼月——！这次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十四站起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真打死也不去？”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善逸的眼泪在那一瞬间缩了回去。
玄弥没有看善逸，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上。”
喜欢鬼灭：这个万事屋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鬼灭：这个万事屋不对劲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