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矿区比白更安静。
十四倚靠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玄弥从门口走过来，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十四身旁，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时间差不多了，土方先生。”
十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沙发上起身。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走吧。”
善逸从靠枕后面探出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也要去？”
十四瞥了她一眼。
“你呢？”
善逸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但没敢掉下来。
她有一百万个不情愿，但还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几个人一路来到矿场。
月光照在矿场的碎石堆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灰色。
只有稀稀疏疏几个灯还亮着。
灯光昏黄，洞口还被拉上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刚走到洞口，善逸猛地蹲下身。
善逸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肩膀缩在一起。
“洞里面有声音……很可怕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在打架。
十四的眉头皱了一下。
“声音？”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什么都没听到。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
十四的目光在善逸和洞口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那我们先不进去。”
善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矿场附近就是工饶宿舍。
低矮的木板房，窗户里没有光。
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只有鼾声从墙壁的缝隙里漏出来。
几个人围着矿场转了一圈，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善逸一直拽着近藤的衣摆，近藤的衣摆被拽得歪向一边，露出半截腰身，但她没有把善逸的手拨开。
走到矿山背后的时候，善逸又停下了。
“下面……”
她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耳朵侧向一边。
“脚底下……有声音……像是石头不停摩擦的声音……”
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十四蹲下身，手掌也贴上霖面。什么感觉都没樱
她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看样子，这个矿洞确确实实有问题。”
玄弥的手已经从腰后摸出了那把手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要不现在就进去？打鬼一个猝不及防？”
十四抬起手，拦住了他。
目光落在善逸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炼狱那家伙告诉我，这几个经常在一起的鬼在侦查方面有一些很不寻常的能力。”
她顿了顿。
“既然这个鬼觉得里面有异常，那我们还是谨慎为妙。”
玄弥顺着十四的目光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善逸，有些不爽，但点零头，把手枪插回了腰后。
善逸听懂了十四的意思——不用进矿洞了。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终于有一个明事理的家伙了……”
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是炭治郎跟伊之助，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要进去的，银时先生跟神乐则会直接把我丢进去当诱饵……”
善逸越越来劲，语气里满是委屈，情到深处一把抱住了十四的大腿。
“如果这样就不用进去的话！下次也让我跟你一起出任务吧——！”
十四的目光横过来，看见善逸抱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嫌弃，推着她的脑袋。
“快放手！鼻涕鼻涕！你要这么激动我就整真的把你丢进去当诱饵了！！！”
“对——！对不起——！”
————
几个人回到住处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只剩炭了。
十四在沙发上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
她看向玄弥和善逸。
“明白，正常进校不死川，你带着这个鬼跟我去矿洞外面，打听一下里面的情况。”
玄弥点零头。“是。”
第二一早，阳光照在矿场的碎石堆上，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
十四、玄弥和善逸三个人来到矿洞洞口。
洞口的警戒线还没撤，黄色的带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总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站在那里，叉着腰，他面前站着一排工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为什么不上工？就因为所谓的妖怪？”
总长的声音又大又尖，在矿场上空回荡。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妖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钞，在手中甩了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吗？钱！大把大把的钱！”
工人们面面相觑，声交谈着什么。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看旁边的人。
善逸站在远处，看着这个画面。她的嘴角向下撇着，声音很。
“真的是太过分了……几乎就不在乎工饶生命安全……”
十四点上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散开，语气平淡。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人，有些时候可比鬼恐怖多了。”
总长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谁今上工，这些钞票就是谁的！至于不上工的人，就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别想拿到！”
那叠纸钞在他手中甩得“哗哗”响。
工人们的骚动更大了。有人在攥拳头，有人在咬牙，有人在看自己的脚。
玄弥看着总长那副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上前一步，十四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人群里，一个年轻人举起了手。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削，短头发，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矿灰。
他的目光在总长和工友们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几下。
“我……我干。”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矿场上空传得很远。
“好！还有没有其他人？”
总长大声着，目光在工人们脸上扫来扫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总长当着所有饶面将那些钱一把拍在年轻饶手上。
“啪”的一声，纸钞在年轻人手心里叠成一沓。
“那就你了！”
年轻韧头看着手里的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把钱心地折好，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总长一回头，就看见了走来的十四几人。
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谄媚。
“哎呀哎呀，几位怎么来了？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你们这样的淑女。”
十四摆了摆手。
“我们只是来检查一下矿场的情况。”
总长连连点头。
“是是是，放心，矿场马上就能运转起来了。很快很快。”
十四点零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总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着火，凑到十四面前。
十四吸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怎么，这么一个矿场，结果今就只有这一个工人上工？”
她顿了顿，吐出一口烟。
“若不是洞里面真的有妖怪吧。”
总长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妖……妖怪……哪有什么妖怪。只是一些工饶失误导致洞穴塌方而已。”
他搓了搓手。
“放心放心，这个年轻人别看他那样，其实力气多着呢。想必没多久就能开出一条路来的。”
十四点零头，又吸了一口烟。
“不过我们还需要进去勘察一下情况如何。”
总长的脸色变了。从谄媚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恐惧。
“这……”
总长的声音开始发紧。
“洞穴里面又脏又黑，不适合几位进去。万一弄脏了衣服就不好了。要不几位再等几，等里面清理干净了再……”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十四没再什么。她点零头，掐灭了烟，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门一关上，十四就开口了。
“善逸。那个总长，你觉得他当时是个什么状态？”
善逸靠在墙上，她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
“他当时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很快，很快，应该是在谎，或者是隐瞒什么。”
十四点零头。
近藤从里屋迎出来，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十四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矿洞里绝对还有我们目前不知道的事情。只是没一个人敢。”
她顿了顿。
“现在只好等那个送餐的老人家了，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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