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的脑袋在泥水里磕得砰砰作响。 额头渗出的血水混着黄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双手死死抱住陆长渊那辆破三轮的前车轱辘,生怕陆长渊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碾死在这穷山沟里。
“陆少!” “这女人刚才全是放屁!” “我王聪对发誓,她要是再敢对您不敬,我亲手撕了她的嘴!” 王聪声嘶力竭地嚎叫,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粉色保时捷的车厢里。 林雅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冷战。 手指死死抠着真皮方向盘。 刚做好的水钻美甲齐根崩断,渗出血丝。 她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的视线越过王聪那可笑的后背。 死死钉在后山那个如同科幻电影般巨大的地下车库里。 那些在聚光灯下闪耀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绝版超跑。
每一辆的造型,都在无情地切割着她引以为傲的虚荣心。
布加迪。 兰博基尼。 帕加尼。 整整一百辆。
她曾经以为,三百万的保时捷就是她人生的巅峰。 是她可以用来狠狠踩在陆长渊脸上、嘲笑他破产落魄的终J武器。
但现在。 现实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她的脸打得血肉模糊。 陆长渊不是破产。 他是在用一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底蕴,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他拥有一个宇宙。
而她,竟然为了一个三百万的破铁壳子,亲手放弃了那个宇宙。
“长渊……” 林雅嗓音干涩,像吞了一大把沙子。 她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泥坑里,崴了一下。 她干脆踢掉那双几万块的限量版高跟鞋,光着脚踩在黄泥里。
跌跌撞撞地朝着陆长渊的三轮车跑去。
“长渊!你听我解释!” 林雅哭得梨花带雨,精心描绘的眼妆晕染开来。 黑色的眼线顺着眼泪往下流,像个滑稽的丑。 她一把推开跪在地上的王聪,想要去抓陆长渊的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话都是我一时气话,是王聪逼我的!” “我心里一直爱的只有你啊!”
林雅跪在泥地里,仰起头。 双手死死拽住陆长渊洗发白的运动裤管。 “你还记得吗?大一那年下雨,我把唯一的伞给了你。” “你发过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长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保时捷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哪怕让我给你当个保姆,给你洗脚,我也愿意!”
她的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卑微和疯狂的贪婪。 只要能抓住陆长渊这根通巨木。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全都可以踩在脚底。
直播间里,八千万网友看着这出年度大戏。 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卡顿。
【卧槽!这女的脸皮是防弹玻璃做的吧!】 【刚才还嘲笑陆爹开破三轮,现在哭着喊着要洗脚?】 【后悔了吧!肠子都悔青了吧!你失去的不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银行啊!】
【大一那年的一把伞,她能念叨一辈子!】 【这女人不仅拜金,还脑子有坑。人家一百辆绝版超跑停在那,你拿什么配得上人家?】
【陆爹!千万别心软!一脚踹开这绿茶!】
陆长渊坐在三轮车上。 手里捏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按了两下。
他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裤管的林雅。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没有愤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福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大一的伞?” 陆长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把伞,是你从室友手里抢来的,为了骗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大餐。” “我都懒得拆穿你。”
他腿部微微用力。 直接将林雅震开了半米远。
“赵叔。” 陆长渊转头,冲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赵铁柱像个幽灵一样,拎着旱烟杆从树林里走出来。 老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林雅和王聪。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少爷吩咐。”
“把这女的,连同这辆粉色的破铁壳子。” 陆长渊打了个哈欠。 “扔出青水村。” “顺便在村口竖个牌子,以后林雅和狗,禁止入内。”
他转头看向王聪。 王聪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在泥里。
“你不是喜欢这车库里的车吗?” 陆长渊指着后山。 “进去选一辆。” “然后开着它,滚出我的视线。”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王聪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陆少……您真的?!” 他激动得快要脑溢血了。
“一辆破车而已,当给你的封口费了。” “别出去瞎嚷嚷。” 陆长渊拧开三轮车的钥匙。 电动机发出微弱的蜂鸣声。
“哐当哐当。” 破旧的三轮车掉了个头,朝着半山腰的古建庄园驶去。 把身后的闹剧彻底抛在脑后。
赵铁柱走到林雅面前。 像拎着一只瘟鸡一样,单手揪住她的衣领。 直接把她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放开我!长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雅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抓挠。 “我是你未婚妻!我是千亿神豪的老婆!”
赵铁柱反手一巴掌。 “啪!” 直接把林雅扇得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他把林雅像塞麻袋一样,扔进了保时捷的副驾驶。
然后,老头坐进驾驶座。 一脚油门踩到底。 粉色保时捷发出一声怪叫,像颗粉色的炮弹一样冲出了青水村的村道。 消失在夜幕里。
……
三后。
江南省,青山精神病院。 铁门紧锁。 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防攀爬电网。
重症监护区。 林雅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披头散发地蹲在角落里。 手里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叶。
“我是千亿神豪的未婚妻……” “他有一百辆超跑……全都是我的……” “那把伞是我给他的……”
她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逢人便扑上去,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护工冷着脸走过来,手里拿着镇定剂针筒。 “这女的疯得彻底。” “做梦当富婆,把脑子烧坏了。” 一针下去,林雅翻了个白眼,彻底瘫软在病床上。
她的世界,永远停留在那个被一百辆绝版超跑碾碎虚荣心的夜晚。
青水村。 半山腰的古建庄园。
阳光正好。 陆长渊躺在紫檀木摇椅上。 脸上盖着一张江南晚报,正在补觉。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洗好的变异发光仙桃。 大黄狗趴在纯金狗窝里,啃着一根酱大骨。
岁月静好。
“嗡嗡——” 放在石桌上的破旧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陆长渊眉头一皱。 伸手拿掉脸上的报纸。 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爷】。
这是京城陆家那位一手遮的老爷子。 也是整个大夏国权力金字塔顶赌人物。 这半年来,陆长渊为了躲避家族内部那些恶心的勾心斗角,跑到这穷山沟里装死。
老爷子很少主动联系他。
陆长渊滑开接听键。
“喂。” 陆长渊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长渊啊。” “在外面野够了吧?”
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买航司,开玉矿,还弄了几十架直升机去喷农药。” “你这动静,把京城那几个老家伙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陆长渊抠了抠耳朵。 “闲着无聊,随便玩玩。”
“行了。” 老爷子也不废话。 “下个月初八,家族大会要在京城召开。” “所有旁系子弟都会回来。”
“你大伯那一家子,最近蹦跶得很欢实,以为你破产了,正盘算着怎么瓜分你在海外的信托基金。”
老爷子的语气瞬间转冷。 带着一股铁血的杀伐之气。 “你抽个空,回来一趟。” “让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陆家的,到底是谁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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