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边界。
国道收费站前五十米。
破旧的长途大巴车内死一般寂静。
大巴车司机张大了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合不拢。
他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倾斜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滚烫的茶水浇在裤裆上。
他连躲都没躲一下。
大巴车前方的双向八车道,被彻底清空。
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奔驰大G,像是一道钢铁城墙,横亘在马路中央。
整整一百辆。
漆黑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辆车的车牌,全都是连号的豹子号。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
只有一百台V8发动机同时运转时发出的低沉轰鸣,震得大巴车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领头的位置,停着一辆加长防弹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门旁,站着一个穿着手工定制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百年狮子头核桃。
身后,几百名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肃然而立。
“这……这是在拍电影?”
前排的一个年轻乘客把脸死死贴在车窗上,呼吸打在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
“拍你大爷的电影!那是江南省首富陆建业!”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在省里的经济论坛上见过他!他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省的Gdp都要跟着晃三晃!”
“首富来我们这穷县城干嘛?还摆这么大阵仗?接国家总统吗?”
车厢里炸开了锅。
陆长渊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
他单肩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踩着大巴车满是泥垢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盘着核桃的江南省首富陆建业,瞳孔瞬间收缩。
他随手把价值百万的核桃扔给身后的保镖。
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在全车乘客见鬼一样的目光郑
这位身价千亿的大佬,停在陆长渊面前半米处。
双手垂在身侧,腰身前倾,深深鞠了一躬。
“长渊,一路上辛苦了。”
随后,他转过身。
几百名黑衣保镖整齐划一地弯下腰,动作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恭迎大少爷回家!”
几百饶吼声汇聚在一起,撕裂了县城傍晚的宁静。
旁边树林里的飞鸟被惊得扑棱棱飞向高空。
大巴车里彻底没声了。
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瓜子壳的过道里。
陆长渊抬手揉了揉耳朵。
“三叔,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搞排场。”
他语气慵懒,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陆建业直起身子,亲自拉开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一只手还贴心地挡在车门顶框上。
“老爷子发话了,你这三年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不能再让你掉半点面子。”
陆建业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那个叫林雅的女人,需不需要三叔出手?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让她全家在省里要饭。”
陆长渊停下脚步。
他看了陆建业一眼。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别脏了手。”
完,他弯腰坐进车里。
星空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陆建业赶紧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好,听你的。老爷子在县城的云顶别墅备好了接风宴,全是从深海空运过来的顶级食材。”
“这就走吧?”
陆长渊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那里是青水村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已踏入专属领地范围。】
【气运暴击系统深度绑定完成!】
【宿主在领地内进行的任何投资、建设、种植,都将触发气运暴击,获得高额现金返现与万物寻宝奖励。】
【新手大礼包奖励已发放:气运仙桃树幼苗(一棵)。】
【注:栽种此树,可强行改变方圆十里风水格局,凝聚地气运,聚宝生财。】
陆长渊感受到身旁的帆布包里多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他收回视线。
“不去县城。回村。”
陆建业正准备拿对讲机下令,闻言动作僵在半空。
“回村?青水村?”
陆建业脸皮抽搐了一下。
“长渊,那老宅子十几年没人住了!屋顶估计都漏风了,周围全是比人还高的荒草!”
“去那干嘛?”
陆长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回去种树。”
劳斯莱斯车厢里死寂了三秒。
陆建业咽了口唾沫,看着侄子那张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
他太了解这个侄子的脾气了。
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种树!”
陆建业按下对讲机按钮。
“所有人上车!目标更改,青水村!”
一百台奔驰大G同时原地掉头。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响彻云霄。
浩浩荡荡的黑色车队,犹如一条黑色的巨龙,一头扎进了通往乡下的省道。
……
与此同时。
市中心,人均消费五千块的顶级日料店。
林雅夹起一块沾满芥末的蓝鳍金枪鱼,送进嘴里。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坐在对面的王强摇晃着手里的清酒杯,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雅,你前男友真有意思。”
王强把手机推到林雅面前。
那是林雅发的那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
清一色的嘲讽。
“这种穷逼也配谈恋爱?”
“拿拼多多的假地契装逼,真是笑发财了。”
林雅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冷哼一声。
“他估计现在正背着他那个破帆布包,在省道上吃灰呢。”
“去青水村的班车,一就两趟。他那个点回去,肯定赶不上末班车。”
王强哈哈大笑。
他随手在网上搜了一张“农民工在泥泞土路徒步”的网图。
保存,发送给林雅。
“配上这张图,再发一条。让他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林雅眼睛一亮。
她迅速编辑文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些人注定只能在泥巴里打滚。感谢自己当初清醒的决定,一顿日料的钱,抵得上某些人一年的生活费了吧。】
配上那张网图。
点击发送。
不到一分钟,点赞破百。
林雅靠在软椅上,心里那点被陆长渊无视的屈辱感,彻底烟消云散。
“强哥,还是你对我好。”林雅声音发嗲。
王强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放肆。
“吃完饭,带你去提那辆保时捷718。”
“至于那个姓陆的,这辈子也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的泥腿子了。”
两人相视大笑,碰了碰酒杯。
他们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的青水村,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八级地震。
……
青水村村口。
老村长林满仓正蹲在大榕树底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几条土狗趴在泥坑里吐着舌头。
突然。
地面开始震动。
树叶簌簌往下掉。
“咋回事?地震了?”
林满仓猛地站起来,烟斗磕在石头上,火星子四溅。
顺着村口的土路望去。
漫的黄土犹如沙尘暴一般席卷而来。
几条土狗吓得夹起尾巴,疯狂窜进院子里。
一辆。
两辆。
十辆……
整整一百辆黑色的奔驰大G,咆哮着冲破黄土,硬生生挤进了这个闭塞的山村。
原本就狭窄的村道,被堵得连一辆三轮车都过不去。
正在河边洗衣服的村妇们,手里的木槌掉进水里顺流飘走都没人去捡。
打牌的几个壮汉,手里的纸牌散了一地。
“我滴个老爷啊……”
林满仓双腿发软,死死抱住旁边的大榕树才没瘫在地上。
“这是省城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
领头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了村口的卖部前。
四名黑衣保镖迅速下车,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手放在腰间。
陆建业亲自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一双白底的旧帆布鞋,踩在了青水村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陆长渊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榕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夹杂着牛粪和泥土的腥味。
但比大城市里虚伪的香水味好闻多了。
“长……长渊?!”
林满仓揉了揉眼睛,把眼皮都揉红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的年轻人。
“满仓叔。”陆长渊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满仓看看陆长渊,又看看周围那一百辆能把村子买下来的豪车。
他的大脑死机了。
“你……你不是在大城市上班吗?这是……这是……”
“我辞职了。回来种地。”
陆长渊语气平淡。
周围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猛烈的抽气声。
种地?
带着一百辆奔驰大G,带着几百个黑衣保镖,回来种地?
陆建业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鸡粪,皱起眉头。
“长渊,这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樱我马上打电话,调一支工程队过来,把这村子平了重修。”
陆长渊摆了摆手。
“不用。原汁原味挺好。”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村子后头。
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四合院,是陆家太爷爷那辈留下来的祖屋。
祖屋后面,连着一座光秃秃的荒山。
那是系统地契上标注的核心区域。
陆长渊在前面走。
一百辆车在后面缓慢跟随。
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了村里所有的鸡飞狗跳。
到了老宅门前。
木门已经腐朽,长满了青苔。
院子里全是半人高的杂草。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准备徒手拔草。
“都退下。”
陆长渊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院墙角落,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锹。
在手里掂拎重量。
“三叔,把后山入口封死,谁也不准上来。”
陆建业立刻挥手。
“没听见大少爷的话吗?把山封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几百名保镖瞬间散开,沿着山脚拉起了一道黑色的人墙。
村民们远远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陆长渊单手提着铁锹,顺着杂草丛生的路,走上荒山。
这里的土壤呈暗黄色,干裂,板结。
种什么死什么。
但在陆长渊的视线里,半山腰的一个位置,正往外冒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冲金光。
那是系统标注的【第一气运阵眼】。
陆长渊走到金光处站定。
他把铁锹插在地上。
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一株只有臂长短、通体呈现半透明翠绿色的树苗,被他拿了出来。
树苗刚一接触空气,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一股奇异的清香钻进鼻腔。
陆长渊精神一振。
他把树苗放在一旁。
双手握住铁锹的木柄。
这三年,为了那个虚荣的女人,他装孙子装够了。
现在,他要在这片荒山上,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帝国。
“呸。”
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抬起铁锹。
右脚猛地踩在锹背上。
锋利的铁片切开干硬的黄土。
一锹。
两锹。
土块飞溅。
当他挖下第三锹,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下去的瞬间。
“哐当!”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地下爆响。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木柄瞬间传导而上。
陆长渊的双手虎口直接被震麻,铁锹险些脱手飞出。
火星在坑底闪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皱着眉头往坑底看去。
黄色的泥土被扒开了一层。
一块带着繁复花纹、泛着幽冷青光的硬物,裸露在空气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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