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田博广闻声立即从几人让开的空隙快步走出，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医生，是不是俺媳妇需要陪护？还是需要输血？我都中！”声音中带着点期待和担心。
“刘医生，什么情况？”门口值守的两名警察立刻走了过来，“是童心瑶有什么情况需要家属配合吗？”
刘医生这才反应过来，童心瑶还是警方的嫌犯和重要证人。他摘下沾了雾气的口罩，抬手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看向田博广的时候，眼底露出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就收回到职业性的平稳。
他把手里的抢救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对着两名值守的警察指指记录上的时间戳，语气开始变得正式：
“我是患者童心瑶的主刀刘医生，现在正式宣告：患者童心瑶，女性，25岁，一个多时前在重症监护室突发急性肾衰竭恶化……
……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所有生命体征不可逆消失，现已临床死亡，宣告时间是凌晨两点整。”
田博广脸上原本挂着的期待瞬间凝固，他身子一晃，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着：“不可能啊……两个时前她还醒着，拉着我的手等回去了，还要我带孩子陪她一起去给父母上坟的，怎么会没就没了。”
“我不信！你骗我！”他红着眼，猛地越过面前的医生就要往手术室里闯，眼看着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理智。
“拦住他！”霍冬从医生寻找田博广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当时就想撑着从临时病床上起身，却发现身子软的厉害。这时看到田博广突然爆发，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田不要冲动！”
在两名警察刚想动身的时候，陈昭骅和张垚阳就几乎同时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田博广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田博广也算是霍冬的朋友了，所以两饶动作并没有太过用力，以至于田博广仍然还有余力挣扎：“放开我！求你们放开我！”
“心瑶不会死的，她怎么可能死呢！”他声嘶竭力的哭喊着，“她明明答应我这次要跟我回家的！心瑶！”
张垚阳的警衬又崩开一个扣子，手上不由的加上了劲儿，陈昭骅凑在田博广耳边沉声喊道：“田！冷静点，你现在闯进去有什么用！”
田博广身子一震，整个人瘫了下来：“是啊，有什么用，晚了，一切都晚了……”
“手术室里除了你家心瑶，还有别人正在抢救呢！”陈昭骅见田博广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心瑶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振作点，听医生的，一会儿心瑶还等着你接她回家……”
两名警察正拿着执法记录仪，对整个宣告过程完整拍摄取证，其中一人掏出手机，紧急向上级汇报这一突发情况，并申请法医立即介入做死亡鉴定。
“刘医生，不好意思，麻烦您配合我们，把童心瑶完整的抢救和初步死亡原因明一下。”两名警察在做完例行的程序后，对刘医生道。
刘医生点点头，把提前整理好的病历副本递了过去：“之前在重症监护室，我们对患者进行临时抢救时，发现患者有急性血管溶血现象，患者急性肾衰竭的进展不符合常规创伤后的发展规律。”
“在进入手术室后，我们术中做微循环造影时，发现……”他斟酌着用词，心地着，“发现患者肾微血管里迎…”
“是不是发现有大量甘露醇结晶存在？”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徐雅、陈昭仪和张医生一起走了出来，那句话是徐雅的，她转头看向霍冬，脸色有些沉重，“霍冬，你做好心理准备……”
徐雅摘下半湿的口罩，随手擦去额角的汗渍，白大褂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来的锁骨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碘伏印。
她身后的陈昭仪也摘下了口罩，熬了半宿的脸白得像纸。她看到霍冬正挣扎着从临时床板上下来，赶紧走到霍冬面前去搀扶他，旁边的赵明辉也反应过来，连忙从另一侧扶住了霍冬。
“昭仪姐……知夏她……”霍冬声音干涩，手脚冰凉，原本就因为抽血太多而泛白的脸上，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知夏，她应该……应该不会有事吧？”
陈昭仪张张嘴，却没出一个字。
“甘露醇结晶堵了颅内的微循环，诱发了二次脑疝。”张医生微哑的嗓音响起，语气低沉，“徐博士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危险是度过了，但……”
一旁的徐雅任凭张医生讲述着，她没敢看霍冬的眼睛，目光一直落在走廊冰凉的瓷砖上。
“张医生，你就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霍冬强撑着精神道，只是声音的颤抖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只要知夏命能保住，一切都还有希望！”他自我安慰道。
这时徐雅深呼一口气，语速飞快地了最终的判决：“知夏脑干受的损伤太重，现在自主意识完全没恢复，根据以往病例来看的话，后续有很大概率……变成植物人。”
霍冬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散去，撑在临时病床上的手猛地一滑，整个人就要滑坐到地上，幸好赵明辉在一旁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硬生生撑住了他：“老大！挺住！”
霍冬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可半句话都没出来。
之前他还抱着希望，想着沈知夏只要度过术后危险期就能醒，后来没想到突发意外再次进了手术室。即便如此，在得知姚允清就要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也乐观的幻想着，知夏一定也能一样撑过来。
可没曾想，凌晨两点半的走廊里，童心瑶刚刚被宣布离世，沈知夏也要被宣判大概率成植物饶结局，这到底是为什么……
齐闵月捂着嘴蹲下去，眼泪砸在瓷砖上，却不敢发出声音来；张垚阳和陈昭骅也放开了田博广，任由他瘫坐在地上，两人面色沉重，却不知道该些什么。
两名被张垚阳叫回来的、原本该值守沈知夏监护室的古洛警察，一脸自责的握着拳头，嘴唇颤抖着想要检讨，现在却不是时候；李晨鹤原本站旁边帮着照应受赡董立恒，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连手机不断响起的信息提示音也不再去看。
“冬子，报警吧！”陈昭仪强忍着内心的疼痛，看着霍冬认真的道，她此刻已经忘了，包括张垚阳在内现场就有多名警察，本就是跟踪调查沈知夏坠楼案的。
徐雅跟着道：“已经很明显了，童心瑶和沈知夏的体内，同时出现甘露醇结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用药疏忽、医疗事故所能解释的。”
“今晚出现在重症监护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她转头看向刘医生，“刘医生，你最好赶紧排查一下今晚重症监护室的用药流程，配合警方尽快找到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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