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所在的监护室,医护的身影还在围着病床紧张忙碌,监护仪的尖啸声像一把铁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不会的,知夏一定不会有事”,随即狠心一咬牙,绕过身前的刘警官,快步往董立恒的方向冲过去。
身后传来方警官的声音:“刘,你守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越靠近董立恒,霍冬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就愈加强烈,姚允清刚才去趟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没等他跑到跟前,就见董立恒捂着肋部的指缝间,丝丝缕缕的鲜血正在往外渗,他赶紧上前扶住快要站不稳的董立恒:“立恒,这是……你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余光就瞥见保洁阿姨瘫坐在洗手间门口浑身发抖,拖把歪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死人了……死人了……”
霍冬心里猛地一紧,急切地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大别管我!就是划破了层皮,死不了!”董立恒后背抵着墙角才勉强站稳,呲着牙倒吸冷气,语速飞快地道,“你快去,姚检……姚检她在里面……”
“医生!医生!”董立恒极力忍着身上的疼痛,憋着气大声喊着。
“出什么事了?”身后的方警官也赶到了跟前,立即出声询问。
霍冬脑袋“嗡”的一声,顾不上再去追问董立恒细节,他只丢下一句:“方警官,麻烦你照顾一下立恒!”转身就往洗手间冲了进去。
刚转过拐角,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眦欲裂——姚允清半倚在洗手台边,身下的血已经在瓷砖上淌出一大片,胸口的衣襟被殷红的血泡得透湿,连底下的白衬衫都洇出了一大片暗红血纹。
她的一只手按在左胸处,却已经明显酥软无力,指缝里的血正顺着手腕不住往下淌。她的眼睛半睁着,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看见霍冬冲进来,嘴唇微微翕动了好几下,却连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允清姐!”霍冬顾不得地上的湿滑,一个箭步过去单膝跪在她身旁,“允清姐,你怎么了!”
他不敢贸然去碰姚允清的身子,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恐慌,心翼翼地挪开姚允清的手,顺着胸前明显被利器撕破的口子,轻轻掀开破损的布料。
当他看清下方伤口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浑身发冷——姚允清正对心脏的位置,一个两指宽的伤口赫然在目,血正一股一股往外涌。
霍冬双目通红,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可以!允清姐不可以有事!
他不敢随便搬动姚允清,于是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到霖上的血水里,将姚允清轻轻揽在怀里,用肩膀抵住她的后颈,防止她无意识歪头被涌进喉咙里的血沫呛到。
他用手指压住伤口周围的供血血管,另一只手快速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允清姐!你别怕!我这就叫救护车!”
霍冬手指刚碰到手机的边缘,猛地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就在医院六楼的走廊里,哪里还用叫救护车!
他立即扯着嗓子对着外面爆发出一声嘶吼:“医生!医生!快来救人呐!”
“允清姐,你撑住!医生马上就到了!”
霍冬能感到怀里这个几分钟前还带着检察官的气势,要和那帮犯罪分子斗争到底,还要和他一起等知夏醒转的女人,此刻身上的气息正在快速的消散,连抬眼聚焦的力气都要没了……
“冬……冬子!”
忽然,怀里的姚允清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声音,“冬子,男卫生间,还……还有一个……一个人。”
霍冬身子猛地一震,连忙低头看向怀里的姚允清:“姐,你别话,一定要撑住,咱们就在医院里,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听我,冬子……”姚允清虚弱的开口,“田博广还在男卫生间,我……我没看……看清他怎么样了,你赶紧去看看……”
霍冬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立恒已经在叫人了,外面还有警察,我现在只想守着你。”
“冬子,你……垚阳会原谅我吗?”姚允清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不停地冒着血沫,“他……他会相信我吗?我真的……真的自我保护做的很好,绝对没迎…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着着她的声音开始沉了下去,眼皮也渐渐地合上。
“允清姐!你撑住啊!千万别睡过去!”霍冬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地喊叫着。
他害怕了,他怕这个一直待他犹如亲弟弟般的女人,就此一睡不醒、香消玉殒。
“垚阳一定会原谅你的!他那么爱你,怎么会生你的气?”
“允清姐,你不许睡!你等着,我这就给张垚阳打电话!”霍冬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你放心,他敢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就打到他接受为止……”
“医生!医生呢?医生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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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冬坐在手术室外的排椅上,带着一身血迹和满手的血痂,目光呆滞地望着手术室的隔离门,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半个时前,姚允清被推进手术室抢救,而在她之前,沈知夏和童心瑶就已经同时被送进去抢救了……
姚允清的伤情已被证实,是被人用利器刺入心脏,目前生命垂危,正在紧急抢救;沈知夏和童心瑶的情况也已经被查明,是被人输入了未彻底溶解的甘露醇,进而引发急性血管内溶血,此刻都在和死神抢时间。
霍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黄教授、徐雅、清妙大姐和昭仪姐身上。黄教授不像徐雅那样主攻脑科,本身也还是业内顶尖的心脏手术专家,姚允清的手术自然会由他亲自操刀,清妙大姐在一旁援手。
沈知夏那边自然还是要徐雅出手,张医生会在旁边协助。昭仪姐刚才已经从童心瑶的手术间走了出来,她隔着手术室半开的缓冲门,只冲着霍冬沉沉摇了摇头,在更换了新的隔离服后,又进了沈知夏的手术间去帮忙。
警方封锁了医院所有的出入口,正对所有可疑人员和点位展开全面搜捕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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