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刚走出家门,正好看到一辆车的后尾灯消失在巷口,他拍了拍脑门,有正事、赶时间,骑车的话不更快吗?
回头又打开院门骑上电动车,这才赶往和苏晓琳约定的地方——郭城公园。
等他赶到郭城公园南门附近的健民广场时,跳广场舞的音响早关了,那里只剩下零星几个遛弯的老人,风卷着路边梧桐叶擦过地面,让这个深夜更添几分难得的松弛。
路灯的光裹着一层薄夜的雾,在空荡的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霍冬刚把电动车支好,就看见一个穿米白色卫衣的女子向他走了过来。
“冬哥?”在电话里曾听到过略带磁性的嗓音响起,女子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我是苏晓琳。”
霍冬把车钥匙往口袋里一塞,赶紧应声:“苏晓琳?抱歉来晚了,刚才一堆事缠着,差点误了咱们约好的点。”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两分钟。”苏晓琳点点头,又补充了句,“网上的视频我也刷到了,就像郭子过的那样,你是挺厉害的。”
霍冬听她提到郭子,心里一阵难受,勉强回了一句:“哪有,你别听郭子忽悠,他也就是……”话到这里他就不下去了,脑海里不由得闪出郭子那副总是大大咧咧的样子。
苏晓琳也察觉到了霍冬情绪的变化,指尖在身上挎着的帆布包带上反复蹭了两下,像是攒了好几的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风把她卫衣的帽子吹得晃了晃,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摸出个用旧布袋装着的物件,递到霍冬面前。
“这是郭子被警方带走前交给我的,当时时间比较急,他只必须亲手交到你手里。”苏晓琳的声音很轻,被风揉得很软,却带着压不住的郑重。
“郭子是怎么被带走的?”霍冬隔着布包摸了摸,应该是一串钥匙,他一直想不通,自己早就提醒过郭子了,他怎么还能被亳西警方轻易地就带走。
“那我歇班,郭子被带走的时候,我们正和一群朋友在洛水河边钓鱼,突然来了几个警察,直接就奔着郭子去了,我们一群人上去询问阻止,没能拦住,”苏晓琳吐了一口气,“毕竟只是一些普通朋友,那些警察一动真格的,也没人敢硬来。”
霍冬听了也是一阵默然,确实是这样,这些年人都被教的遵纪守法了,只要看到身穿制服的,很少人会选择暴力抗法了。
“郭子出事之前你们的一个朋友,就是那个在营宫派出所上班的李所长,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向他打听李帅的事。”苏晓琳继续道,“郭子还想让人家帮忙把他的事解决了,”
“我早就劝过他,不用白费力气。”苏晓琳脸上露出一副早就看透的样子。“果然,电话里那边一听推脱这事有专案组,他插不上手。”
“你什么?你郭子出事前和李国权通过电话?”霍冬眼神猛的一缩,“他有没有告诉李国权你们的位置?”
“是啊,郭子确实跟那朋友聊了半。”苏晓琳点点头,“也邀请人家来钓鱼,人家改……”到这里她也意识到不对了,眼睛瞬间睁大了,“不会是……”
苏晓琳没有继续下去,只是眼神淡了几分:“人没了,现在什么都晚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她指尖攥了攥卫衣下摆,“了也报不了仇。”最后一句话,声音的几乎像是在呢喃。
“这串钥匙,是那会儿双方对峙的时候,郭子趁乱交给我的,他也只来得及了句:‘把我的车骑回去,把这串钥匙亲手交给老大’,就没再多别的了。”苏晓琳看了看手表,“行了,我也算没有枉费他的托付,没别的事我就上班去了。”
“你在哪儿上班?”霍冬出于礼貌问了一句,“你和郭子……是怎么认识的?”
“你是想问我和郭子是什么关系吧?”苏晓琳看了霍冬一眼,大大方方的道,“我和李帅是初中同学,两年前通过李帅认识的郭子,我们俩算是……炮友吧。”
“我在营宫下工作,我在那里做宫女。”苏晓琳接着又痛快地补了句。
霍冬听到这句话猛的抬头,忍不住多看了这位长相清秀的女子一眼。
“呵呵,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干这个?”苏晓琳自嘲道,“就算我我只是陪玩的估计你也不信吧?”
“不是的,你误会了!”霍冬闻言赶紧解释道,“我确实对你在营宫下做宫女感到诧异,但主要是听你是李帅的同学……那你也认识安志浩吧?”
“那个白脸啊!当然认识,我们也算是初中同学,只不过没在一个班级。”苏晓琳听到安志浩这个名字,不由得一脸鄙夷,“不就是靠着一个南岛女人吃软饭的吗?我在营宫下也总见到他,不过估计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等等!”霍冬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他是靠着一个南岛的女人吃软饭?你的不会是伊和菊吧?”
“你也认识那个伊和菊养生会馆的老板娘?”苏晓琳诧异地看着霍冬,“就是那个女人,我们那里的人基本都知道。”
霍冬越来越觉得不对了:“那个伊和菊的丈夫叫兰有福你知道吗?”
“知道啊!还有一个叫兰廷皓的,他们是一起的。”苏晓琳点点头,“兰廷皓挺神秘的,一般不怎么和外人交往,兰有福整笑眯眯的,我们以前还觉得是南岛人开放,后来一个姐妹意外撞见伊和菊训斥那个兰有福,才知道他这是夫纲不振,呵呵!”她到这里轻笑了两声。
霍冬一时之间摸不透兰家这几个人真正的关系了——兰有福是兰家老大,兰廷皓疑似兰父喜当爹得来的儿子,伊和菊是兰家的媳妇却又不惧兰有福,安志浩疑似兰父的私生子,却又和伊和菊疑有私情,这里边混乱的关系让霍冬有些糊涂了。
“冬哥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赶紧去上班了。”苏晓琳见霍冬在沉思,不由得出声询问。
“噢,暂时没了,你先去忙吧!回头有事我再联系你。”霍冬连忙答到,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又问了一句,“对了,这几如果你在营宫下见到兰廷皓,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行,没问题!”苏晓琳痛快地答应了,“那我走了,回见!”
完后苏晓琳就骑上一辆踏板摩托,跟霍冬挥挥手离开了。
霍冬看着苏晓琳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多好的女孩子啊,可惜郭子……唉!
他掂拎手里的布袋,不知道郭子把这个留给他干什么,想着就打开布袋掏出了那串钥匙,随手甩了甩。
忽然目光一凝,他从中看到了一把非常熟悉钥匙——那是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那道被用砂棒磨出来的凹槽,正是他当年想帮着抹掉铜锈时留下的印记。
脑子里瞬间就想起郭子老家院子里的那座旧柴房,里边有一个空间极大的地窖,原本是躲避兵灾的,下太平后,郭子的爷爷在上面盖了一座柴房,时候霍冬他们经常钻里边玩闹,那也算是他们几个的秘密基地了。
难道郭子留下这串钥匙的目的,就是要向他传递地窖的信息?霍冬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这把被郭子拼着命送出来的钥匙,看来一定有他要的话和用意。
远处遛弯的老人慢悠悠晃出了广场,只有三三两两夜跑的人擦着广场边跑过,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梧桐道深处。整个健民广场只剩下路灯的光、擦过地面的梧桐叶,和独自站立的霍冬。
没人知道,这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即将掀开比5·2冲突更深的、更惊饶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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