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怎么就你自己？你媳妇呢？”下午三点，躺在病床上的霍冬刚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挂断和女儿的视频电话，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徐雅带着一台仪器走了进来，“这会儿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吧？”
“徐雅？”今早见过徐雅之后，中午躺着没事发呆，霍冬才忽然想起来——昨自己晕厥前，听到李国权和董立恒喊出的名字就是徐雅，最后那道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声音，也是徐雅发出来的。
“徐雅，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句话一出口霍冬就觉得词不达意，明明自己早上刚接受过她的诊断，他连忙跟着补了句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是医生？”
“我怎么就不能是医生了？”徐雅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仪器往床头柜上轻轻一放，“行了，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
接着她就笑着解释起来：“我原本是科技大学毕业的，主攻脑机接口方向的研究，但同时也辅修了脑神经学，之前那位黄教授就是这领域的泰斗。”
“我们这次本来是带着专项任务来古洛的，刚好黄教授被古洛市医院临时请过来支援一场会诊，结束后张医生私人请我们帮忙看个病人，没想到那位病人就是你。”到这里她促狭地眨了眨眼，“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前几在商关刚分手，这就又在古洛碰面了，就是这场合不太对。”
“哈哈！”着她自己就笑了起来。
霍冬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巧，让你见笑了。”
“哼！前两我还给你发消息了，没见你回，我还以为娶了媳妇就忘了老同学呢！”徐雅傲娇地调侃了一句，“现在知道你是出事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不好意思，我这手机也是女儿要跟我视频，这才刚刚拿到手里，还啥都没来得及看呢！”霍冬解释了一句，跟着感谢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也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我本来就是干这行的，更何况还是你……你这个老同学。”徐雅话到一半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仪器边缘，随即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来，给你试试这个。”
她一边将怀中抱的仪器摆在床头柜上，一边介绍，”这是我们刚做完内测的‘星纹’脑波采集终端，针对你的情况，你也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台高精度脑磁描记仪，它能把你脑内几毫米级的异常放电点、甚至ct扫漏的微栓塞阴影全揪出来，普通影像根本抓不住的细微脑损伤，它能直接定位到毫秒级。”
徐雅调好频率后，就把两片薄得像磨砂膜的采集电极，轻轻往霍冬太阳穴两端贴，“这个不用扎电极，贴在太阳穴就能无创锁死你的脑波频段，理论上连你潜意识里残留的、被遗忘掉的碎片化记忆碎片都能捞出来。”
霍冬一看到她要往自己太阳穴贴东西，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肩颈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内心忍不住犯怵——瞬间想起了之前被按在审讯椅上，亳西警方用老式电话机往太阳穴上电的刑讯画面。
跟着又反应过来，这不是电击器，自己这是应激了，随即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坚持着没动。徐雅也察觉到了霍冬异常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抿了抿唇没有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好了，现在你保持情绪稳定，就像平常那样就行，我来收集一下你的脑波数据，顺便轻微刺激一下你的脑部神经。”徐雅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对霍冬道，“可能会有轻微的麻痹感，你不用怕，这是正常现象。”
霍冬指尖在床单下悄悄攥了攥，又慢慢松开，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测试就开始了……
十分钟后，测试到了尾声，徐雅在做最后的记录：“情况还不错，脑电波活跃程度超出了平均阈值，只是……”
“咔哒”一声，病房门被推开，在姚允清、张垚阳他们来探望过后，被霍冬劝着回宾馆休息一阵的沈知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汪得法和兰有福夫妇。
“啊，徐博士也在呢！”看到徐雅正在给霍冬做检查，沈知夏赶紧打招呼，“辛苦您了徐博士，霍冬他情况怎么样？”
“不用担心，我就是给他做个简单检测，已经做完了，一切正常。”徐雅指尖在终端屏幕上点下最后一笔保存，笑着回话，“我的建议是最好观察两再回家休养，毕竟等回了家再来回折腾也不方便。”
“行！听您的。”沈知夏连忙应下。
霍冬看到汪得法和兰有福夫妇进门就浑身不自在，心底的抵触感直往上涌，可他又无法做出直接撵饶举动，毕竟在明面上，对方并没有做出过任何对两夫妻有不利的举动，反倒是这些日子里对沈知夏有过诸多的帮助。
“这个是什么仪器？以前没见过，是国内新研究出的吗？”伊和菊一眼盯住床头柜上的“星纹”，好奇地开口询问，带着点南岛腔调的生涩普通话听起来很特别。
徐雅听见这口音，不由得多打量了她两眼，随口接话：“就是个普通型检测工具，没什么稀奇的，您是？”
“徐博士您好，我们是从南岛回来的，这是我的夫人伊和菊，鄙人兰有福。”兰有福立刻接话，脸上堆着熟络的笑，“内地的科技真是越来越发达，这仪器一看就很先进。”
“是啊，所以欢迎你们回家。”徐雅语带深意地接了一句，“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医疗仪器而已。”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逗留，起身把“星纹”收好，向几茹零头就告辞。
汪得法从进门起就没过一句话，视线一直在霍冬和徐雅之间来回地扫，像要从两人脸上抠出点没破的东西。直到沈知夏送徐雅出门，他才把目光重新回到霍冬身上。
“霍先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门被带上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莫名沉了半秒，兰有福才笑着凑上来搭话。
“谢谢关心，恢复得挺好，祸害活千年嘛。”霍冬没理会汪得法那道奇怪的眼神，目光落回笑盈盈的兰有福脸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兰先生生意那么忙，还总往医院跑，也太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有知夏这层关系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嘛。”兰有福笑容依旧得体，“等霍先生身体恢复后，有没有想过出来换个行业发展？”
他的话得极有分寸，半句没提霍冬如今做保安的难堪处境，这让霍冬心里多了几分警惕——他可不觉得，之前费了那么大劲把自己逼到破产、想拆散自己家庭的兰家人，会突然好心到要拉自己一把。
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半圈，他没把情绪露在面上，顺着话头就接了过去，准备摸摸兰有福的底：“哦？兰先生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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