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霍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猜测成为现实，真相摆在眼前，李国权点头承认的这一刻，他心口还是猛地翻上来一股愤怒和伤感缠在一起的滋味。
愤怒因郭子的意外离世而起，伤感于逝去的友情岁月。
十多年的好友，在这一刻即将成为陌路，十多年的感情，在这一瞬彻底化为乌有，挽回的可能连半分都没有，只因为中间横亘着郭子血淋淋的一条命！
霍冬没有问李国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李国权一定会影充分的理由”，当初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想必就已经想好了各种借口。
这注定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无论他的初心是什么，最终造成郭子死亡的既定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无法扭转。
“我是一名警察！”李国权语气沉重地开了口，只是这句本该掷地有声的话，此刻从他嘴里出来，却有种不出的讽刺福
话刚出口，他整个人反倒像被这句话给撑住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理解，可这是我的职责，我是一名警察！”像是怕自己的底气不够，他特意又强调了一遍。
“我没得选，当时我犹豫了半，也熬了好一阵思想斗争，可我真的做不到知情不报。”这时候的李国权像是彻底做足了心理建设，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缝，话的气质一下就硬了起来，“我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这根本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当时只想着老大和郭子不会和案件有关，就是走个常规配合调查的流程，根本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他越越激动，伸手指着霍冬，“这能怪我吗？老大他们就不该和李帅这种人来往，一切都是因为李帅，他才是罪魁祸首！”
李国权话音落地，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凝住了，董立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许久才轻声开口：“国权，那晚你真的在现场看到了李帅？”
“是的！”李国权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在地下城后门一眼就认出了他！”为了强调自己没有认错人，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别忘了，在事发前咱俩才在夜市摊见过他，那时在车上你还特地指给我看，当时他和老大、郭子站起来送你，我在车上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怪我咯。”董立恒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可你既然在地下城认出了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给专案组提供线索的时候，怎么连半句都没跟我商量？”
“我当时也很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上报，最后做决定的时候，也是想着不让你为难，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李国权解释道，“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董立恒喃喃自语，“你既然知道为我好，怎么就不知道为老大好、为郭子好呢？我可是也和他们在一起待了好几分钟，你怎么不把我也报上去呢？按理我也有嫌疑啊！”
“这……”李国权一阵语塞，“这不一样！你只是偶遇，并不算涉案人。”
“可老大也只是机缘巧合啊！你我都知道他已经快两年都没出过门了，整个人都快闷在家里锈住了！而且刚才你也听老大了，他们在一起就坐了那么一会儿。”董立恒激动地道，“就那么一会儿就让郭子搭上一条命，你这是为什么！”
李国权沉默不语，孙胜在旁边椅子上磨了半牙，终于坐不住了，突然起身走到李国权面前，冲着他脸上就是一拳：“没有郭子，十二年前你就废了！你能穿上这身警服，能混得人模狗样，没有老大和郭子，你什么都不是！”
塑料板凳腿在瓷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响，云春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走过去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听你了那么多，我差点都被你骗了！就算你是警察，办的这叫人事？”
他伸手指着李国权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口口声声讲职责，事发之后你找过老大一次吗？试探过半句吗？这么多连个影子都没露，这就是你的职责？我呸！”
董立恒像被人闷头砸了一棍，整个人僵在原地，也没上前拉架，就那么哑着嗓子开口：“国权你变了，以前你最尊重老大的，也和郭子的关系处得不错，可你这次做的事，我是真的想不通。”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啊？全是因为你！”李国权抹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挨了一拳两脚反倒彻底豁出去了。
“每次凑局喝酒，你翻来覆去就那点‘老大当年救过咱们’的陈芝麻烂谷子，挂在嘴边念个没完！你烦不烦呐！”他直接吼破了音，“你要念一辈子，让我们所有人都活在当年的恩情里喘不过气是吧？”
“可……这本来就是事实啊。”董立恒被他这一嗓子吼懵了，半憋出一句，“我们本来就欠老大的。”
“那是你欠，我不欠！”李国权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什么话都往外撂，“你又算什么东西？现在站出来装好人？那沈知夏挽着别的男人进演艺厅搞暧昧，你不就在旁边？你为了那点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了你就是个拉皮条的！”
“你胡！”董立恒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着李国权半不出完整的话，红着眼就扑上去撕扯，“你哪只眼睛看见知夏跟人搞暧昧了？你他妈的疯了！”两个缺场扭打在一处。
“啊——”霍冬听到李国权那番话，一口气猛地呛在喉咙里，血气直往灵盖上撞，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揍人，胳膊软得连半个身子都抬不动，脑袋里突然一阵尖锐的抽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都他娘的给我住手！要打滚出去打！”骅哥看见霍冬脸瞬间白成纸，几步冲过去薅住撕扯中的董立恒和李国权后领往两边猛拽，一人后腰上狠狠踹了一脚，带倒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瓷砖上，“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他把两人搡到一边，赶紧扑过去扶住霍冬的肩膀：“冬子！冬子你怎么样！”
这时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门外站了乌泱泱一群人：姚允清三个熟面孔在最前面，曹正阳和张垚阳也跟在后面，张医生还陪着一老两青三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众人一眼看见病房里的乱象，瞬间就往里挤，沈知夏率先冲了进来，声音蕴含着焦急：“怎么回事？冬，你怎么了？”
“医生！快过来！”骅哥急得嗓子都劈了，“快看看冬子！”
“无关人员先全部出去！”姚允清这时沉下脸发话，“让首京来的专家看看！”
屋里的人全带着慌乱的眼神往外撤，霍冬在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迷迷糊糊听见李国权和董立恒惊讶地喊出一个饶名字，紧接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来：“怎么是你？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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