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胜愣住了，看看霍冬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又回头看看身后众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骅哥也跟着奇怪，开口问孙胜：“猴子，你刚才的郭子是‘王’郭富强吗？”
“呃，是……是的骅哥。”孙胜磕磕绊绊地回答道，“你……你们还不知道吗？郭子他……”
“还是我来吧！”这时，李国权面色沉重地接过了话头，他先是叹了口气，接着拍了拍霍冬的肩膀，一副沉痛的样子。
“哮犬你磨蹭个屁呢！你能不能痛快点！”霍冬不知怎么的，一看到李国权这副‘痛心疾首’、啰里啰嗦的模样就来气，总觉得这家伙像是在演戏，忍不住开口骂道。
李国权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脸憋得通红，期期艾艾地开口：“我……”
“冬！”沈知夏一看，赶紧上前解释，“冬子刚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乱，不能受刺激，国权你别介意。”
“我没事，没事！”李国权赶紧借坡下驴，“是我不对，我太磨叽了……”
“没事你瞎吼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了，你还想不想快点好了！”这时姚允清倒完粥回转推门进来，视线扫过一圈陌生面孔，瞬间恢复了冰冷的模样，“来客人了？”
“姚检！您好！”李国权一看到姚允清，立即起身打招呼。
“哦，李所长啊，你好。”姚允清闻声看到他，点点头示意，眼神回转到霍冬身上，问道：“怎么回事？”
齐闵月走过来解释：“都是冬子的朋友，是来看望冬子的。”她又转头对沈知夏，“知夏，让你骅哥在这儿，我们先出去吧，让冬子跟他朋友们会儿话。”
沈知夏应了一声，担心地看了眼霍冬，又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冷静，这才跟着齐闵月往外走。
“少一会儿，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得多休息。”姚允清又叮嘱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行了，别都站着，坐下慢慢！”骅哥招呼几人坐到另一张空床和两张空椅子上，这才看向李国权，“吧，发生什么事了？”
“那的事，起来全是乱子。”李国权这才从看见姚允清出现在这里的疑惑中回过神来，重新组织着语言开口道：“5月4日中午，我在所里收到消息，是区局在对一名嫌犯进行审讯时，嫌犯突发心源性猝死，整个亳西警方都慌成一片。”
“上级通知让所有基层领导立即到区局集合开会，要求基层干警近段时间要管好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准再给亳西警方添乱，就怕省厅市局的督查突袭下来，一查一个准，所有人都要挨处分。”李国权到这里顿了顿，沉吟了片刻才又道，“之后我才打听到死亡的那名嫌犯叫郭富强。”
听到“郭富强”这个名字从李国权嘴里出来，霍冬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忍不住呻吟一声，心跟着就像坠入了冰海深处：“怎么会……”
“冬子！”骅哥赶紧上前查看，“你怎么样？要不先休息会儿？”
“老大！”孙胜几人也跟着满脸关切地看着他。
霍冬忍着内心的悲伤，摆了摆手：“我，没事！继续！”
李国权抿了抿唇，这才接着道：“当时听到这个名字，我也觉得诧异，但也只认为是巧合，所以就找了熟人去确认，没想到……”
“没想到发现当同时被送到医院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名字，霍冬。”李国权不由得看了霍冬一眼，“这才终于感到不对劲，于是就查了内部档案，才发现死者就是郭子，而昏迷被送医院的就是……‘老大’！”
霍冬这时候终于想起来，他在昏迷前曾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另一间屋子里的人“没气”了，之后又听到有人赶紧把两人送医院。原来那时候“没气”的就是郭子，急着要送医院的，就是他和郭子两人。
当时两人离得那么近，他却一点都没有感知到，连最后一面竟然都没能见上，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原来连续被吊了12个时的就是郭子啊……”霍冬心里满是悲伤，喃喃自语道。
他已经意识到，可以是郭子的死，变相救了他，如果不是郭子突发意外，接下来迎接他的，一定就是类同于郭子曾遭受到的折磨！恍惚间，他似乎闻到了空气里飘着郭子常抽的红塔山烟味……
“老大你什么？”孙胜跟郭子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哪怕霍冬的声音轻得像风刮过耳边，他还是攥住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绷得发颤，当即就红着眼追问：“郭子被吊了十二个时？老大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俩在里面到底遭了什么罪？”
一屋子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饶目光全盯在霍冬脸上，等待他出藏在昏迷背后的真相。骅哥就更不用了，他也只是从霍冬手、脚腕上深深的勒痕和医生所述脑部的症状，猜测他经历过什么，却并不知道他昏迷的半点内情，此刻也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
霍冬没有直接回答，先收敛了内心翻涌的悲伤情绪，这才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国权：“你先你们亳西警方是怎么通报这一起死亡事件的。”
李国权听到霍冬的询问，环顾一圈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的众人，抬手将衬衣的扣子松开一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又咽了口唾沫，这才轻咳两下准备开口。
他下意识避开了霍冬的眼神，视线飘到病房墙壁的空调上，声音压得又干又涩：
“区局……区局对外的统一通报，郭富强在‘指居’期间，突发心源性猝死，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内部给我们基层所传的文件里，对于现场的真实情况半个字都没提，只他既往有严重的心脏病史，这次是自身旧疾急性发作，属于意外事件。”
他顿了顿，像是怕霍冬不信，又慌忙补充道：“那开完会所有人都签了保密承诺书，谁敢往外多提半个字，直接按泄露警务机密处理，连警服都能扒了。
我也是绕了几层关系，才从刑侦队的伙计嘴里问出来的，当时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裤腿全是血印子，听他们连夜把指居点的所有监控硬盘都拆走封了，连床单被褥也全都烧了。”
话到这儿，他才侧头扫了霍冬一眼，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声音里带着点不出的后悔：“我知道的太晚了，要是早知道你们俩被带到亳西的话，拼着这身警服不要，我也得想办法把你们给捞出来……”
“国权，我问你，你知道我俩是因为什么会被亳西警方带走审讯的吗？”霍冬突然出声问他，“还有，郭子是什么时候被亳西警方抓走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郭子是5月2日凌晨在洛水河边钓鱼时被抓的，这也是我来之前才打听到的。”李国权赶紧回答道，“听，是和4·30营宫下地下城抢劫案有关。”
“你啥？抢劫案！”旁边的董立恒猛地拍了下病床扶手，失声喊出来，“抢劫案怎么可能和郭子还有老大有关？那我们不是……”他到这里突然停了口，诧异地看向李国权，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很明显是想要李国权继续解释清楚。
霍冬看到董立恒的表现，心中也是感到意外，看他这样子，难道他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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