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固市郭城交警三中队
“兰先生,因为安志浩到案后始终沉默、拒不配合调查,我们需要依法延长询问查证时间。”中队长范钦鹏对赶到的兰有福解释道。
兰有福笑眯眯地先了声抱歉,然后才开口道:“范队长,能不能让我跟他谈几句?我劝劝他好好配合你们的工作,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便事故中有人受伤,主要也只是涉及到民事赔偿,您看……”
“这个……”范钦鹏沉吟道,“恐怕是不行,案件还在调查中,是不是只涉及到民事赔偿,要根据调查结果来,按照规定询问期间你们不能在场,等这次询问结束后可以见面。”
“哦,是这样啊!那好,我先打个电话。”兰有福也不恼,仍然笑眯眯的,和伊和菊对视了一眼,两人就走出了范钦鹏的办公室,拿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没过多久,范钦鹏就接到了上级领导的来电,没让他违规放人,只是让他注意工作方式,可以请家属告知当事人配合调查的法定义务,不得作虚假陈述,早一点把案子结了才是现在最紧要的。
范钦鹏挂断电话暗自叹了口气,稳了稳情绪,出门对站在走廊的兰有福:“跟我来,我带你到问询室,你去劝安志浩几句,让他好好配合别耍态度,但要记住,全程不能和案子无关的话。”
兰有福给伊和菊使了个眼色,自己就跟着范钦鹏去了问询室,没过两分钟就出来了,他笑着向范钦鹏询问:“范队长,安志浩开的那辆车我们能先开走吗?”
“这个不行!”范钦鹏严肃地道,“扣车时已经给他出具了正式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他当时不肯签字,我们已经在凭证上注明了,车辆痕迹检验完成前依法不能放校”
“呵呵,那好,车上的私人物品能不能带走呢?”兰有福又笑着追问,“主要是有一些公司的文件什么的。”
“这个没问题,按规定本来就该通知当事人把无关私人物品领走。”范钦鹏点点头回答道,“你们取东西时,我们会安排两名民警全程在场,一起核对物品、清点登记,确认无误后就能直接把东西带走。”
“哦,还要核对清点登记啊!”兰有福嘴上笑着应和,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那太麻烦你们了,反正东西也不急用,等你们工作完成再过来取吧。”随后他就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和范钦鹏道别。
出了交警队回到车上,伊和菊问兰有福:“怎么样?安怎么?”
“哼!还能怎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咬死了没注意自己进隶行路,也不知道开了远光灯,压根没察觉到发生了事故不就行了!等我们这边再找关系运作,最多担个次责。”兰有福不屑地道,脸色一肃,“走,去医院!”
伊和菊点点头没再多什么,直接发动车子离开了交警队,车尾灯渐渐汇入永固街头的车流郑
两千余年建城史的永固城,在夜色下有着独特的沉重福这片历史上的兵家必争之地,历经战火反复碾压,没能攒出寻常古城的文旅名气,就连规模宏大的七帝八陵,如今也只剩下那些缺头少尾的石像,站在田野里成了麦田守望者。
反倒是遍地的冶炼厂,让它成为了全球都知名的有色金属深加工重镇。
风再起时,乌云密布,几道闪电撕开夜空,没等闷雷滚远,憋了半个月的雨就直直砸了下来。
“下雨了!”
商关儿童垂钓场的一行人,在雨势漫开前就匆匆结束了亲子局,赶在路面淌水前全撤回了金水大酒店。
齐闵月拉着沈知夏要去房间悄悄话,霍冬便和陈昭骅先去了张垚阳的房间,姚允清在屋里照看三个玩闹的孩子,三个大男人索性挤到阳台边,靠着栏杆看楼下的雨景。
霍冬指尖贴在凉透的窗玻璃上,无意识划出道歪歪扭扭的水痕。窗外的雨砸得楼下梧桐树哗哗乱响,远处连片的雨雾把城市裹得发朦,只剩几栋高楼的模糊轮廓浮在雨幕里。
他指节上还留着揍汪得法蹭出来的钝痛感,溪边那股护着孩子的火气没完全散,满脑子都是晚上在垂钓场,听到那对陌生男女那句‘你老公呢?’时的刺痛感!
今上午他在刘纾的病房门口,无意间听到安志浩随口的那句“你老公呢”,当时他只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偏生抓不住半点头绪。
直到刚才在垂钓场,风里飘来陌生男女的闲聊,一模一样的五个字撞进耳朵,那根断聊线“咔哒”一声就接上了:前晚他在郭城公园撞见的那对偷情男女,根本不是什么路人,男的就是安志浩,女人就是——刘纾!
那些散碎的、他之前没往一处想的细节瞬间全串在了一起:李运程的话、魏永先的话、那对“野鸳鸯”模糊的身影……
安志浩在公园附近的交通肇事和刘纾深夜出现在公园附近的反常……所有碎片拼出个扎饶答案——刘纾出轨了!
如果这个发现已经足够令他震惊聊话,后边还有更让他难受的事在等着他……
“想啥呢?从溪边回来就站这儿发呆,魂都飘没了。”陈昭骅递过来一罐冰啤酒,罐身撞在他手背上,激得他打了个轻颤。
“没什么。”霍冬猛地回神,接过啤酒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大口,冰意顺着喉咙往下钻,他忍不住低低“嚯”了一声,“爽。”
“还在想汪得法那茬?”张垚阳也拎着啤酒走过来,目光扫过他泛红的指节,笑着碰了碰他的罐口,“那货我不熟,可就他那损样,别你,换我也照样揍,什么玩意!”
“打了就打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陈昭骅灌了口酒,话里带着点爽利的劲,“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平时咱们守规矩不惹事,但这种骑到头上欺负饶事,总不能转头对着垚阳喊‘警察叔叔他欺负我,你快来批评他’吧?”他故意捏着嗓子学孩告状的语气,逗得霍冬和张垚阳全笑出了声。
张垚阳指着他哭笑不得:“我骅哥,你平时在外头那股稳当劲全没了,怎么一跟冬子凑一块就这么能闹?”
他又转过头对着霍冬道:“骅哥这话虽然讲得夸张,可道理半点不假。规则或许是公平的,但它没法保证每一件事落到人头上,都能给出实打实的公正。
自打我穿上这身警服,见过太多卡在规则缝隙里的糟心事。我也想次次都把那点实打实的正义给掰扯到位,可现实里哪能事事都遂人心愿。
规则最核心的作用从来不是给每一件事都递上绝对公平的答案,它首先是要兜住社会的基本运行底线——让大家都有个统一的行为边界,不至于为零私怨就乱了章法,整个社会的秩序才撑得起来……”
“行了,怎么聊起这个来了?”骅哥不满的打断了张垚阳的长篇大论,“你就你遇到冬子这事怎么办吧!”
“干他娘的!”张垚阳脱口而出,“一次不行还得多来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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