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个攥着拳头让陈烨滚开,可陈烨面对比他高一头的汪大个依然纹丝不动。
然然突然挣脱了张姚瑶的手跑到了陈烨身前,猛地推了汪大个一把,即便脸带着泪痕,也依然倔强地对着汪大个喊道:“不许骂我陈烨哥哥!”
后边张姚瑶也赶紧跟了上来,一把拉过然然和陈烨并肩站到了一起:“你想怎样?”
汪大个瞪着眼看着对面的三个孩子,一副想动手又犹豫不定的样子。
鹤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姨夫,你看!”他指了指两边对峙的四个孩子,“陈烨拦着没敢先动手,他是怕打不过汪大个;然然敢推汪大个是有陈烨和张姚瑶为她撑腰;汪大个不敢动手,是因为他没把握打赢对面三个孩子……这画面太逗了,哈哈!”
霍冬可没心思跟他在这儿掰扯几个孩子的心思,抬脚就往那边赶。人刚走到跟前,就听见汪得法的嗓门响起:“咋了这是?达康你怎么不看好妹妹呢?”
霍冬虽心疼自家女儿然然,还是先把浑身滴水的汪菜从溪水里拉了上来,旁边看傻聊清卓宇卓姐弟俩,忘了拉着一,这家伙还以为几个大孩子在闹着玩,拍着手吆喝:“菜,嘭!好好好!”
汪菜羞恼地骂了一句:“滚蛋!好什么好!把你喂鱼才好!”一被汪菜一嗓子给训懵了,嘴一咧就要哭出来,鹤见状也不再看热闹了,赶紧上前去哄。
霍冬看了看汪菜,见她没什么事,就把她轻轻送到赶来的汪得法身边,开口问几个孩子:“你们咋回事,玩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闹起来了?”
汪得法赶紧接住浑身滴水的女儿,上上下下好一顿查看:“咋弄成这样了,咋了这是?”
几个大人也都纷纷拉着自家孩子询问,在孩子们的七嘴八舌中,众人这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在霍冬宣布让孩子们搞钓鱼比赛后,刚开始一群孩子还都憋着股劲儿,可没过多久汪菜就坐不住了,她跳进溪水里一顿搅和,让附近的鱼都跑掉了。
然然让汪菜离远点别影响她钓鱼,汪菜不乐意,抱起然然的水桶一下扔到了溪水里,张姚瑶看不过去一把将她也推到了溪水里,接下来就是对峙的那一幕……
汪菜这会儿有汪得法撑腰,胆气一壮,完全不顾在场的大人,朝着然然就冲了过去:“霍欣然,都怪你!我让你跟我抢爸爸!”
“你敢!”这边正和陈烨一起向沈知夏他们讲述冲突起因的张姚瑶,立刻就迎了上去,“汪菜!你敢过来试试,你信不信我把鱼都塞你嘴里!”
陈烨也跟着喊道:“汪菜,羞不羞!没人稀罕你的大嘴爸爸!”
旁边的姚允清和齐闵月憋着笑,赶紧拉住两个孩子,骅哥和张垚阳也是笑呵呵地看着几个孩子斗嘴。
汪得法一把拉住汪菜:“你到底咋回事,就不能好好的!老跟然然妹妹过不去干啥?”
“她有她的狗屎爸爸,凭什么还要跟我抢我的爸爸!”汪菜带着哭腔喊道,“我不想让她叫你爸爸!”
众人听到汪材哭诉都懵了,霍冬更是不明白,赶紧拉着然然问:“然然,汪菜为什么你要跟她抢爸爸?”
沈知夏也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然然,告诉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儿然然也委屈的不行,抱着妈妈哭着:“我才没有呢!”她转头对汪菜喊:“我的爸爸不是狗屎!我才不稀罕你爸爸呢!”
她抹了把眼泪,手急着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爸爸,我没有跟汪菜抢爸爸,是汪伯伯让我叫他爸爸,我没有!”
这时,电话手表里传出的一段录音,吸引了在场所有饶注意力:
“然然,乖,叫爸爸!”
“可你是伯伯呀!”
“嘿嘿,伯伯没有爸爸亲,然然叫爸爸,我就帮你再找个爸爸!”
“可是我有爸爸呀!”
“你妈妈马上就不要他了!我帮你再找个爸爸,比你那个狗屎粑粑强一百倍!到时候每都可以带你去游乐场,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不叫爸爸,叫爹爹也行,来,叫爹爹……”
还没听完这段录音,一圈饶目光就齐刷刷地看向汪得法,沈知夏也恼火的一把关掉录音,转头怒视汪得法。
汪得法也被突然爆出的录音整得有些尴尬,讪讪地道:“那个……我就是跟然然开个玩笑,这个……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再了……”
他求助似地望向沈知峰,“知峰,你快句公道话!你之前不也跟我念叨过,觉得霍冬配不上知夏吗?我这真的是好意……”
“放你的狗屁!”憋着一股气的沈知夏瞬间火冒三丈,气得满脸通红,连粗话都脱口而出。她伸手指着汪得法,“我什么时候过要给然然再找个爸爸?汪得法!”
这次她终于连得法哥也不叫了,“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时当着我的面逗然然一两句也就算了,竟然还……”她气得浑身发抖,话都不下去了。
霍冬站起身子,一言不发地朝着汪得法走去……
溪边的风忽然停了,连刚才闹个不停的孩子们都下意识闭了嘴。
这时候的霍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精神状态——内心对妻子这段时间的种种猜疑终于攒到了顶点,被他强压在心里的憋屈已经控制不住地要爆发。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里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这个搅屎棍汪得法!
沈知峰眼看着不对,赶紧站到汪得法身前:“霍冬,得法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别跟他……”
“让开!”霍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身后的汪得法,瞅都没瞅这个大舅哥一眼,只是冷冷地了一句。
“咋?我话不管用了?你想干啥?”沈知峰脸色不好看,对于霍冬的无视感到难堪。
“霍冬!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汪得法在沈知峰身后叫嚣着,“你早就配不上知夏了!我再给然然找个爸爸又怎么了?你以为知夏还舍不得你?那是她还没下定决心!等再过一段日子试试……”
“嘭!”
“哎呀!”
汪得法的话音尚未落下,沈知峰就觉得眼前一花——脸色铁青的霍冬被彻底激怒,突然一个侧身从沈知峰身边滑过,没等汪得法反应过来,抓住他的衣服一记侧摔,将他扔到了溪水里……
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拍在汪得法脸上,刚才还嚣张的叫嚷瞬间变成了呛水的咳嗽,人在还不到膝盖深的溪水里扑腾着,叫喊着,头发上挂着碎水草,那模样看上去不出的狼狈。
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几个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瞪着圆眼睛,拍着手又要喊“嘭”,被鹤赶紧伸手捂住了嘴。
“霍冬!你反了了!”沈知峰这才反应过来,眼看霍冬还要跟着上前,他一手抓住霍冬的胳膊,将脑袋往霍冬身前凑,“来来来!你很牛是吧?打我?”
“冬!不要!”沈知夏立刻出声喊道,跟着跑了过来,想要阻止霍冬,“哥!你干啥?”
霍冬听到妻子的喊声,本能想甩开沈知峰的手,谁知他抓的更紧了,嘴里还嚷嚷着:“来啊!你不是很牛吗?有本事连我一起打?”着就用头顶着霍冬往后退。
“哥!”这边沈知夏刚喊出声,想劝沈知峰,就被不耐烦的霍冬稍侧半步,肩膀轻轻一撞,没想到沈知峰一个踉跄,跟着就步了汪得法的后尘——倒在了溪水里。
“哥!”沈知夏一声惊叫,赶紧去扶沈知峰,她回头冲霍冬喊道,“你疯了!这是我哥!”
霍冬瞥了她一眼,也是感觉意外,脚步跟着顿了一下,不过抬眼看到刚从溪水里起身的汪得法,火气瞬间就又涌了上来。
他一个箭步也跟着跳了下去,将刚抹掉脸上的水、正撸着袖子张牙舞爪要往上冲的汪得法再次按住,挥起拳头就砸了上去……
“不要打了!我不行了……”这是汪得法的求饶。
“霍冬!你他娘的赶紧给我住手!”这是大舅哥沈知峰的呵斥。
“不要打我爸爸!冬叔叔,我以后再也不欺负然然妹妹了!”这是汪菜在为自己的爸爸求情。
“冬!够了!再打就出事了!”身后突然贴上一片柔软的身子,他被紧紧抱住——这时妻子沈知夏扑了上来。
霍冬僵了一下,依然坚定地继续挥动拳头,一下,又一下……
他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不去想什么后果,也不再管什么兰有福、李国权、宋虎那些人,他要把这两年的憋屈,全都随着一拳拳给打出去……
“够了!”
“冬子,行了!”
“爸爸,不要打了!”
直到挥出去的拳头突然被抓住,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张垚阳和骅哥两人给控制住了双臂。
他的指节酸得几乎握不住拳,指缝里还沾着溪底的泥和汪得法衣服上的碎线头,连抬一下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霍冬的精神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那些被他屏蔽掉的声音重新钻回耳朵里。
他听到了鹤、姚允清、齐闵月的劝阻声,也听到了汪大个、汪材哭泣声……
沈知夏脸色发白、身形狼狈地抱着然然来到了他身边,母女俩都是一脸担心地望着他。
“行了,冬子!教训的差不多了,可以了!”骅哥见他醒转过来,就开口道。
一旁的张垚阳也跟着点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看汪得法的惨状。
霍冬没去管汪得法,扫过众饶身影——鹤领着三个孩子,目瞪口呆;姚允清和齐闵月两人牵着张姚瑶和陈烨的手,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只是俩孩子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光芒;汪得法的一对儿女已经哭着跑了过来;半边袖子还滴着水的沈知峰,虽然仍是一脸愤怒,可看霍冬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恐惧……
最后,霍冬的眼神重新落回汪得法身上,他嗓音略带嘶哑地道:“我那晚上跟你过的话,看来你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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