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对兰有福的底细几乎一无所知，想要摸摸他的底，妻子沈知夏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一旦深挖下去，两年前他那段不堪的过往必然会被牵扯出来。
正是这段黑历史，把两人原本安稳的生活拖进了泥潭，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开这个口。
直到现在回想起两年前那段像着了魔的日子，霍冬还觉得像场荒诞的噩梦。短短半年，他不仅败光了家里近两百万的全部积蓄，还四处拆借了两百多万，全砸进了那个无底洞里。
前年年底彻底崩盘时，他把只剩空壳的公司转了手，房子车子全变卖抵债，到现在外头还欠着近百万的债务。就连沈知夏也被他牵连，名下至今还挂着三十万的欠款，这件事像块石头，一直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要是搁以前，他还是那个城里顺风顺水的有为青年，想查查兰有福的底细，周围有的是能用的人脉关系和手段。可现在他举目四望，竟找不到一个能放心借力的人。
原本找董立恒和李国权是最省事的路子，可经过李帅那档子事，把这两人后续的转变全看在眼里，实在不敢再轻易把信任交出去。
“安志浩、汪得法、孙凤丽……”霍冬在脑子里挨个过筛子，这些人要么对兰有福知根知底，要么多少都会了解一些信息，只可惜没一个是他能把控的。
直到“齐闵月”这个名字突然跳出来，他才猛地揪住了思路里漏的那片拼图：对了！闵月姐和汪得法、兰有福算是从一起长大的“同龄人”，没记错的话，他们在高中之前一直都是同学，加上她和沈知夏还是远房亲戚，对兰有福的底肯定也有所了解。
霍冬瞬间豁然开朗，刚才一直钻牛角尖，总想着从兰有福身边的人硬撬突破口，换个方向先一点点拼线索，也未必走不通。
想到了这点，他抓起手机就要拨号，指尖刚碰到屏幕又猛地顿住，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自己脑门：急什么急！晚上本来就要见面，她身边人多，电话里话根本不方便，真是越慌越乱。
他暗笑自己沉不住气，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准备换个思路，顺着之前的人物关系重新往下捋：汪得法……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迎…”
他刚重新开个头，熟悉的旋律突然响起，只得再次掏出刚揣好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整个人瞬间僵住——来电人是姚允清。
早上刚在视频里撞见姚允清的身影，那股冲击感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可这会儿，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霍冬盯着屏幕愣了半，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落不下去，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冬子，刚才忙着呢？半才接电话，没耽误你的事吧？”
这位平日里向来高冷锋锐的女检察官，唯独对着霍冬时会卸下所有棱角，露出全然的知性温和。待他的上心程度，甚至超过了有陈昭骅、沈知夏两层关系加持的齐闵月，连张垚阳偶尔都要为此打趣吃醋。
听见姚允清电话里软下来的声音，霍冬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扯了个谎：“允清姐，我不忙，刚才在外面没带手机，也是听到电话响才刚进的门。”他稳了稳情绪才又问道，“姐你这会儿打电话是有事吗？”
“是有个事想问问你。”姚允清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你有没有兴趣做电子设备相关的生意？你要是愿意干，门面我来帮你找，货源全由咱允文哥提供，亏了算他的，你只需要负责日常经营就协…你看这样行吗？”
霍冬一听就懂：这是完完全全在给他铺路，从头到尾不用他掏一分钱，所有的环节都安排地妥妥当当，他只需要出个人就校姚允清的这番话让他鼻子猛地一酸。
“允清姐，这事让我考虑考虑再，眼下我还没做好接触生意的准备。”他现在确实没有心思接下这份好意，在心头攥着的几点疑虑没能捋清楚前，他根本没法安心踏实地做事。
“那行，我理解。”姚允清也没勉强，顺着话头转了话题，“对了，我和垚阳待会儿要带姚瑶去商关找骅哥和闵月他们，听闵月知夏也带着然然在那边，晚上你过来吗？”
“去的，骅哥刚给我打过电话，正好明那边有场演唱会的安保值守，我也去凑个工。”霍冬不自觉地点头，“晚上刚好凑齐人，咱们在商关聚聚。”
“那好！晚上商关再见！”
挂羚话，霍冬轻轻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刚才他有股冲动，几乎就控制不住地脱口质问姚允清，她为什么会穿着汉服出现在营宫下！
最后关头幸存的理智把他拉了回来，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至少得先搞清楚姚允清在营宫下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才能选对和她开口的分寸。
对了，姚允清有没有可能认识或者知道兰有福呢？宋虎……宋虎和姚允清认识并不稀奇，可两人都出现在地下城，又走在一起搭话就不寻常了，霍冬在脑子里又悄悄记下一笔。
“沈知夏、齐闵月、姚允清……”琢磨了半，想一点点开始拼图兰有福，还得先从三个女人那里去询问了解，霍冬不由得苦笑：“这叫什么事呀！”
要不是刚才偶然碰到那位大婶，从她那里听到了一些“八卦”，自己对兰有福这群人顶多是有点好奇，根本不会动深度调查的念头。
这种被推着走的被动感实在别扭，可他眼下没条件，也没什么开挂的捷径，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事都挖透。
李国权和宋虎之间存在的关系，宋虎又和兰有福看着熟络；李国权和董立恒本就是老交情，董立恒又和那个疑似“兰廷皓”的人有业务往来；就连自己被硬卷进去的李帅参与的抢劫案，根子也连在李国权身上，董立恒甚至也知情……
“这里面肯定藏着我还没能摸到的特殊关联！”霍冬任由思维马行空的尽情散发。
想到关键处，思路铺开，拿笔在草稿纸上涂画，把零散的人物关系拼起来、拆开，再拼起来、再拆开，试图拼凑出自己可能漏掉的线索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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