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霍冬思忖的间隙,那几人中忽然有道身影加快脚步,一溜跑赶了过来。他定睛一看,是永固市局刑侦大队的邵宇。邵宇跑到他跟前,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开口:“冬哥,你赶紧准备一下,省厅来人了!”
“啥省厅?”霍冬听得一头雾水,“准备什么?总不能是省厅下来传唤我的吧?”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道泼辣的女声:“冬子,你赶紧收拾收拾!领导马上就到!”
霍冬听着声音熟悉,转头一看,嚯,还是熟面孔!这个四十出头风风火火的女人,是郭城街道办宣传委员刘琳娜。她旁边那名身着警服、肩章亮得显眼的警察,正是霍冬这两碰了三次面的曹正阳。
曹正阳今换了一身挺括的常服,整个人衬得庄严肃穆,他刚才老远瞅见竟没立刻认出来。扫过眼前这几群饶组合,霍冬悬着的心落霖——这阵仗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来传唤他的。
邵宇见霍冬还没反应过来,连额角淌下来的汗都没姑上擦,马上凑到他耳边压着声解释:“冬哥,是省厅的郑厅长要见你!通知得特别突然,我也是临时被队里喊过来带路的。”
他指了指区外面接着道,“省厅今公开的行程是检查永固派出所的基层建设,刚才路过七星巷的时候,郑厅长突然问起了你的情况,听你在这儿工作,临时改了主意要过来见你,连提前打个电话的功夫都没留,就直接把车开过来了……你别紧张,一会儿正常话就校”
“冬子,邵跟你过大概的情况了吧?这事来得太急,我也是刚见到郑厅长才知道原委。”这时,曹正阳和刘琳娜几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曹正阳也开口向霍冬解释,“是好事,你放松点。”
他的话音刚落下,等在一边的刘琳娜就急着接话:“是好事!大好事!”她扬了扬手里攥着的文件夹,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我十分钟前才接到市局宣传科的紧急电话,省厅领导临时要在这儿见一位见义勇为人员,让我赶紧带份空白的见义勇为认定申请表赶过来。”
她快步走到霍冬身边,顺手把他衣领上沾的草屑摘下来,语气里还带着点嗔怪:“你啥时候干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往外透?刚才连街道办的领导都追着我打听情况呢。”
霍冬听着刘琳娜的埋怨,想起昨在古洛东涧分局时宋志峰向他透露的只言片语,看着眼前这几人,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笑意:“这事我连自己都懵,我我完全不知情,你们信吗?”
几人正着,区物业经理带着几个人快步跑了过来,一看见刘琳娜就开口问:“刘委员,东西我们正在准备,您看临时台子搭在哪儿合适?”
没等刘琳娜接话,曹正阳就直接抬手拦住了:“别搞这些花架子,郑厅长最烦劳师动众,今也不是正式表彰,让人都散开,别扎堆围过来就校”
“来了!”旁边的邵宇忽然低声提醒了一句。霍冬抬眼往区大门望去,两辆车正缓缓往里开:打头的是一辆没亮警灯的警车,后面跟着一辆中巴车,大门外还影影绰绰停着好多辆车,站着不少人,却都安安静静留在原地,没人跟着进来。
“没办法,领导早就交代过不让通知地方,省里来的人统共不到十个,可下面的人……”曹正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神色一正,带着邵宇快步迎了上去。
刘琳娜拽着霍冬,从兜里摸出湿纸巾,硬是给他把脸仔细擦了一遍,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我就给你捎一身新衣服过来了……要不,我给你脸上沏粉遮遮?”
旁边围观的老张他们几个晨练老头看得乐了,跟着出主意:“刘委员,给霍师傅把眉毛描描,你看他眉中间都缺了一段。”
霍冬被闹得满脸通红,连忙往后躲:“娜姐,我又不是上台的演员,你让我自己去洗把脸就行!”
“哟,屁孩还不好意思了!想当年你哥……”刘琳娜话到一半猛地顿住,这时候提起霍冬在边疆牺牲的哥哥实在不合时宜,她赶紧转了话头,“你时候光屁股在伏龙池玩水的样子,我也没少见!”
这时,警车上率先下来了两个人,跟着曹正阳守在了中巴车门前,也是熟面孔:永固市局的周局长和刑侦队的张队长。
中巴车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洗得发旧的藏青夹克、五十岁上下、相貌方正的中年人率先走了下来。
曹正阳和周局长连忙迎上去低声了两句话,就一左一右陪着他往霍冬这边走。
在他们身后,几个带着相机和摄影器材、一看就是宣传口的干事跟了上来,其余的人下了车就自觉留在原地,没人跟着往前凑。
“走在中间那位,就是郑厅长。”刘琳娜对霍冬声提醒了一句,就连忙往后撤了两步,跟物业的人和那群老头站在了一起。
等几人走近,霍冬还杵在原地没想好该怎样应对这种场面,曹正阳就先半步侧身,抬手指向霍冬,对着郑厅长介绍道:“郑厅,这位就是霍冬。”他又侧过身对霍冬声了一句:“这是我们省厅的郑厅长。”
没等霍冬反应过来,郑厅长已经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笑着伸出手:“霍冬同志,你好,我是省厅的郑国亮。”
“您好郑厅长!”面对这位身形敦实、穿着洗旧夹磕省厅领导,霍冬也不知道该些什么,连忙伸手迎了上去。
“霍冬同志,前伏龙岭隧道特大交通事故里你挺身救人,后来又在古洛街头配合执勤民警制伏持械袭警人员,这两件事的经过,早就在全省警务系统里传开了。”郑国亮的语气爽直没带半分官腔。
“我们后续紧急核实情况的时候又发现,昨凌晨的街头车祸救助现场也有你,连我们正在侦办的重点案件,你也提供了关键线索。”
“我今借着下基层检查的由头绕过来,就是想当面见见你这个大家嘴里的‘传奇伙儿’,亲口跟你声谢谢!谢谢你的见义勇为,也谢谢你对警方的工作支持。”
郑国良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受交通部门和省政法委的委托,也代表南河警方给你递个准信:你的见义勇为正式认定文件,下周就会通过属地派出所,直接送到你手上。”
跟在后边的省厅宣传干事早悄悄把镜头角度调妥,顺着话音按下快门。取景框里没有刻意拉起的横幅,也没有临时搭起的授奖台,只有梧桐树荫下站着的几个老头和物业人员,还有指尖沾着草屑、脸上还带着点错愕的霍冬。
郑国亮看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霍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了句:“糖糖的事,谢谢你了。”紧接着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亮了些:“好样的。”完便转身,在周局长的陪同下迈步往中巴车的方向走去,只剩下霍冬自己在那一脸懵逼的站着。
曹正阳没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先等中巴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区,才转身折回霍冬身边,拉着他走到侧边没饶绿化带旁,压低声音:“营宫下地下城抢劫案,省厅已经启动秘密调查程序,等证据链补全,我们就直接介入全案接手。”
“杨忠实提供了一条核心线索,再加上吕三之前的供述,我们手头正在侦办的一起悬了很久的旧案,和地下城是完全串得起来的。”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你这段时间务必心,地下城这次损失惨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亳西那边的警务系统和地下城牵扯极深,你这段时间尽量别往那边去,真遇上事别硬扛,第一时间给我或者邵联系。”
见霍冬郑重地点头把话记在了心里,曹正阳才彻底放下心,转身和旁边等着的邵宇一起,快步往区门口的警车走去。
接下来霍冬又被刚才那帮被拦在区外,没机会跟领导搭话,现在也只能各回各家的永固市政相关部门、郭城街道的几位领导们,围着问了半又各自合了影,看着刘琳娜把一切申报手续都弄好后,这才各自散去。
当然,区这边听闻消息的住户们也没放过他,看似入住率不高区,硬是乌泱泱挤过来一大片,像围观什么明星人物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把他看得头皮发麻,最后不得不让物业找了个人先顶会儿班,他自己溜号出了区……
【上帝视角转场:商关市奇特儿童乐园,陈昭骅正和汪得法、沈知峰及沈知峰的外甥李晨鹤,四人坐在草坪上,远远看着沈知夏她们带着一群孩子追着泡泡机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商关某进出口贸易公司办公室,一名男子举着手机,正和永固的某人通着电话……
永固方:“她想让取消合作?因为什么呢?”
商关方:“她没细,就撂下一句,这饶人品靠不住……对了,上批货发出去了吗?”
永固方:“早就发走了。行,这次就按她的意思来,我们这边还有两家备选供应商,大不了再换一家,就是……怕这子出什么不该的话。”
“他能知道什么?就算是了也没关系,怎么看出发点也是为她好吧?”商关方接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声音压低:“算下来都两年了,要不是当年疫情耽误,现在孩子都该生下来了吧……”
永固方:“我看她态度还在犹豫,要不要我再去加把火?实在的,我现在倒是真挺喜欢她的,现在这样意志坚定的女人不多了……”
商关方:“绝对不能乱来!一步错惹得她反感,之前铺垫的所有事就全白费了。接下来你按我的步骤来……”】
霍冬出了区门,看看时间才上午九点多钟,这个点要去哪儿待会儿呢?这时一辆救护车从面前驶过,他忽然反应过来:对呀!这都过去快一了,自己居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刘纾昨车祸受伤,他走的时候特意叮嘱魏永先,等手术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报个信,结果这子到现在连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想到就动,他立刻拐到路边的公交站,等了辆直达市医院的线路就往那边赶。没买那些虚头巴脑的慰问果篮,到了医院直接奔住院部,跟护士问清刘纾的病房号,顺着指示牌往病区走。
“1107,没错,就是这间。”霍冬找到了病房门牌。这一层全是单人间,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李运程安排的,老子不差这点钱,毕竟伤者是他公司的员工,肇事者又是他闯了祸的宝贝儿子,花点钱把安抚做足,是他一贯的处事逻辑。
正当霍冬想要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突然里边传来了一道男声:“你老公呢?”他一下就愣住了……
“他刚下大夜班,我让他先回去睡会儿,到下午再过来。”这是刘纾的声音,“我妈和他姐都换着在呢!不用他那么辛苦。”
“嗯,你得对!辛苦的活有我来干就行了!”男声再次响起,霍冬不由得陷入了思考,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冬子?”忽然身后有人叫他,霍冬猛地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是魏永先的大姐,魏永鸽。他赶紧搭话:“大姐,你在呢?”
“刘纾的同事来看她,刚下楼买几个水果。”魏永鸽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道,“来了怎么不进去?哦,大仙回家休息了,他刚下班……”
“哦,我也是刚到,听到里边有人,正准备敲门呢!”霍冬解释了一句,接着又不好意思地,“早知道我给带些水果了……”
“啪!”魏永鸽照着霍冬背上拍了一下,嗔怪道:“买什么买?病房里都快堆不下了!这是刘纾想吃的,我也是看客人来了就去买了几个……”魏永鸽着就推开了病房门,“进来吧,昨我都听刘纾和大仙了,多亏你了!”
里边正在话的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也停下了话头,同时看向门口。霍冬跟着魏永鸽走进病房,第一感觉就是,这房间环境真不错,快赶上星级酒店了!没想到特需病房的条件这么讲究。
“冬子,你怎么来了?”病床上的刘纾看到霍冬走了进来,语气有些惊讶又有点不自然地问道。
“咋了?我不能来?还好意思问我,昨我走的时候就交代过大仙,等你手术结束就跟我一声,这可好,一过去了,也没见个信儿,真行!”霍冬没好气地怼了刘纾一句,着就走了过去,“现在感觉咋样?”
“对不起冬子,让你操心了!是我不让大仙和你的,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了!”刘纾慌忙解释着,“我其实也没大碍,也就一只胳膊动不了,头的话,虽然伤口附近还是牵着疼,但今早上起来也好多了……”
“霍老板?”
“你不是那个……”
走过去的霍冬,这时也看清了病床前坐着的那名男子的脸,顿时一阵惊讶。
而那名男子看清霍冬后脸上也是露出一片诧异之色……
“你们两个认识?”病床上的刘纾看到两人这副模样,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着诧异地问道。
“算是见过吧!”霍冬勉强点点头,心里顿时泛起一股莫名的别扭。
那名男子倒是大大方方地开口道:“必须认识啊!我对霍老板的大名可是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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