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书柜的玻璃面上,折出一片柔暖的金光,轻轻扫过霍冬的眼角,把他从睡梦中晃醒。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手机,鼻尖却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皂角清润香气,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缓缓转头看向枕边,这半年里曾无数次梦见的画面,真实地铺在眼前……
妻子沈知夏的肩窝轻轻贴在他颈侧,往日里总带着点警惕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侧脸冷硬的线条完全松了下来,皮肤白得能看见耳后淡青色的血管。
他心翼翼拨开落在妻子脸颊边的几缕碎发,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浅淡的影。他盯着那片浅影看了好久,才终于敢确定这不是一场转瞬就醒的梦。
没有冷眼相对的沉默,也没有视而不见的疏离。那道横在两人中间整整半年、把距离推得越来越远、远到他以为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隔阂,忽然悄无声息地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冬,别闹了……”妻子被他手上的动作触醒,意识还停留在昨夜的余温里,迷迷糊糊轻声央求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双眼,一对上霍冬温柔的笑眼,妻子顿时意识到自己了胡话。脸颊唰地烧起来,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响起:“冬,你太讨厌了!”
看到妻子娇羞的模样,霍冬脸上瞬间浮现出久违的灿烂。他马上配合地向妻子做起了检讨:“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太阳惹的祸!你看,都钻到屋子里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想太多……”一边着一边轻轻掀开被角。
“你就会油嘴滑舌!”妻子躲在被窝里,羞恼地瞪着他娇嗔道。看到妻子微微开阖的嘴唇,他忍不住俯身亲了一口,这才满足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再睡会儿。”
“哎呀,都亮了!”妻子终于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害羞了,一股脑从被窝里爬出来,边穿衣服边,“然然还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呢,我得赶紧过去……”
她慌慌张张拢好睡衣就跑回了她的房间,连拖鞋都差点踩错,霍冬看着妻子慌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霍冬洗漱过后,妻子也帮女儿穿好了衣服,正一起从房间里面出来。女儿一看到他就马上跑了过来:“爸爸,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怎么一睁眼就看不到你了?连妈妈也不见了!”
霍冬尴尬地摸摸鼻子,总不能告诉女儿是自己半夜把妻子给拐跑了吧?
他只好编个理由哄女儿:“咳咳!然然啊,那个……爸爸昨晚让你妈妈去帮我算笔账……”
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妻子,正好撞上她听到自己的胡言乱语,面红耳赤地瞪着自己的目光。
“对哦!妈妈算账很厉害的,你要多向妈妈请教哈!”女儿很是赞同地点点头,“爸爸,今妈妈要带我去商关玩儿,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行哦,爸爸今还要上班呢,然然和妈妈一起去吧,回来记得跟爸爸讲讲都玩了些什么。”霍冬揉揉她的脑袋嘱咐着。
“好的爸爸!我记住了!”
“行了然然,赶紧去洗脸刷牙,一会儿你鹤哥哥就该来接咱们了!”妻子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催着女儿去洗漱,路过霍冬身边的时候,伸手拧了他一下。
刚从厨房出来的母亲正好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顿时漾开了藏不住的笑,手里端着的米粥都晃出了细碎热气。
“然然赶快去洗脸,洗好了就快过来吃饭,我去巷口找你爷爷去。”母亲也冲着然然喊了句。妻子听到后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带着女儿去了洗手间。
饭桌上,霍冬将昨收到三家车行转来的佣金和提成转给了妻子,妻子打开手机看到金额后诧异地问:“发工资了吗?怎么这么多?”
“不多!主要是前那辆猛禽的提成。”霍冬三两下就把手中的油馍塞到了嘴里,一边呼噜着米粥,一边和妻子解释,“资源是我联系的,这边车行给了一万的提成,那边车行也给了两万的好处费,还有那三趟代驾的佣金。”
“工资还得一周后才发呢!”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有限额,先给你转了两万,剩下的明再转给你,这些钱你看着安排吧!先把之前欠的你家亲戚那边的还了。”
妻子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这边不急,你暂时不用管了,还是先顾你那边吧。”着霍冬这边就又收到了返还回来的两万块钱。
“这……”霍冬有些摸不准了,之前妻子可是整让女儿催着他还钱的,现在把钱给了她反倒不要了,“你这……”
“我是真的!”妻子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久违的温柔和信任,“之前是对你破罐子破摔的行为生气,我那段时间的情绪也确实不稳定,所以做事也偏激了些……”
她拿起纸巾把女儿溅到脸上的米渣擦了擦,转过头继续道,“现在看到你能回头重来,我就什么都满足了。我这边真的不用你担心,因为……”
因为什么她没,看到霍冬没擦干净的嘴角,伸手给他抹去,然后一脸认真地,“我还等着你带我和女儿去环游全国呢!”
霍冬心里一阵触动,是啊!自女儿然然出生以后,妻子整日里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带孩子,几乎没有了出远门的机会。
唯一的一次远游还是在然然两岁时,一家三口前往海看望曾经的准嫂子陈昭仪姐姐,还有苏老道的养女苏清妙师姐。
可刚到海然然就开始生病发高烧,即便有苏师姐和昭仪姐两名医生的合力诊治看护,丫头也过了三才完全康复。自然的,这一次的远游也就无疾而终了。
那时霍冬向妻子承诺,等女儿再长大一些,就带上母女俩来一次全国游,誓要把这次的遗憾日后用无数倍偿还。
只是还没来得及兑现,他自己就跳进了深渊,而这个承诺也差点成了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谎言……
霍冬看着妻子认真地表情,重重地点零头,“我会的!一定会!”
告别了妻子和女儿,他就一如既往地跑步出门,和往日不同的是,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沉郁之气一扫而空。
今的他神清气爽精神焕发,身上充满了干劲儿,即便在跑步的过程中,脑子里也在琢磨着还有什么门路可以再增加些收入。
等跑完这3.3公里,赶到了区的监控室,除了身上布满了汗水之外,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冬哥!你来了!”
霍冬拿着毛巾擦着汗刚踏入监控室的门,就听到里边传来刘的招呼声,他诧异地抬头:“啥情况,我又让你代班了?难道是我忘了吗?”
“没有!今你没让我代班。”刘赶紧摆摆手,指了指正躺在沙发上打盹的另一名监控员张可晟,“昨晚他喝多了,正好我接了一单活儿干完没事儿,就过来帮他看会儿。”
“哦!”霍冬点点头,去拿换洗的衣服,“你不困?困的话就把张叫醒让他回家去睡,你在这儿躺会儿。”
“我不困!你先去洗洗换衣服,等会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可刺激了!”刘神秘地对霍冬道。
“你这家伙,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霍冬好笑地了他一句,也没放在心上,随手用毛巾把后颈的汗擦了两把,打开柜子拿起衣服就去了洗手间。
等他换好了衣服再次回到监控室,张已经走了,只剩下刘自己还在摆弄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一看到霍冬出来,眼前一亮,跟着脱口而出:“哟!冬哥你昨是碰上啥好事了?也就一没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不出的沉重,现在咋就看着还挺帅气的呢!”
“去你的!啥眼神,以前你冬哥我就不帅吗?以前我那是颓废风,现在这叫精神抖擞!”霍冬厚着脸皮怼了他一句。
心:有些事我能告诉你吗?看来昨晚这油没白加,这两年都没怎么发动的机器,一旦加过润滑油就是不一样!
霍冬心里虽然嘚瑟着,嘴上却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有啥神秘的东西给我看吗?啥东西赶紧拿出来,别卖关子!”
“真有好东西!还是很刺激的!”刘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马上兴奋地对霍冬,“冬哥你快来看!绝对的真枪实弹,堪比港岛大片!主打一个真实刺激!”
看着刘神情激动地卖弄着,霍冬也来了兴趣:“哟!看你的这么夸张,那我就来看看,到底是啥东西让你这么兴奋!”临了还没忘调侃一句,“你可千万别给我弄个电影啥的糊弄我,你个不结婚的屁孩儿,那玩意儿你最好是带回家里自己偷着看就行了!”
“谁是屁孩儿!我都快26了!”刘一听这话急了,脸都涨得通红,“我也有女朋友的好不?还没打算结婚就是了!”
“好好好!你不是屁孩,你是伙子总行了吧!”霍冬嘴上敷衍着就看向了刘笔记本的屏幕,这一看不打紧,登时被吓了一跳:“卧槽!你这是哪来的?”
他被屏幕上正播放着的视频内容吓了一跳,心里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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