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再一遍！”霍冬听见这话浑身猛地一震，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妻子的双肩，指节都绷得发紧：“你刚才，你在哪儿兼职？”
“哎呀，你弄疼我了！”妻子疼得惊呼出声，使劲挣开他的手，揉着被捏红的肩膀瞪他，“你发什么疯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急了……”霍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力道没个轻重，连忙松了手道歉，话音刚落又紧跟着追问，“我没别的意思，你再跟我一遍，你兼职的地方是哪儿？”
“营宫下啊，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妻子揉着肩声埋怨，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抬手轻轻点了下他的脑门，“你脑子里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去那儿是做兼职会计，不是别的！”
她的指尖蹭过他眉骨那道旧浅疤，慢悠悠跟他解释：“营宫下里原先就有家女子美容会所，后来转让被有福哥接下了，现在是伊和菊在打理，还新添了不少高端项目，规模比之前大了不少。
有福哥这是南岛那边挺有名的连锁品牌，他之前在南岛就对接好了全部资源，这次来内地谈主业合作，顺便带着伊和菊把样板店开过来试水，后续打算在周边再开好几家分店。
是他主动找的我，想让我兼着那里的内账会计，定期过去理理账目，这样我每个月就能多赚一份工资。”妻子着，带着点傲娇地捏了捏他的鼻梁，随即又认真道，“当然，我的能力也对得起这份工资！”
“等我再过段时间把注册会计师考下来，就能跟闵月姐一样了，到时候公司肯定会给我涨薪，里外里算下来，每个月能多出来不少收入呢。”到这儿她忽然皱起鼻子，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儿。
“你之前的我经常半夜回家，纯粹是污蔑！”她伸出手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给他听，“第一次是有福哥刚回永固，我哥和汪得法他们摆酒给他接风，我也被叫了过去。
第二次是会馆重新开业，有福哥请相熟的朋友过去体验新项目。
第三次是我专门过去聊，做兼职会计的具体细节，也算是去熟悉环境。
第四次就是我第一次过去理账，没把控好时间才晚回的！”
数完这四次，她气鼓鼓伸手揪着霍冬的脸颊晃了晃，质问道：“这就是你的‘总晚归’？满打满算才四次，哪一次不是光明正大的正经事！”
“是是是，我的错，是我之前话得太夸张了。”听完妻子的解释，霍冬压在心头好长时间的阴云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忙不迭低头认错，又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补了句，“那你几次回来那么晚，都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妻子话到一半忽然顿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歪着头回想了几秒，才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有福哥送过我一次，后来让安志浩送了我两次，最后那次是汪得法也在那边了，就搭了他的顺风车回的家。”
妻子也没藏着掖着，出来的细节，和霍冬之前调监控看到的画面分毫不差，所有信息全对上了。
“哦对了，我还挺好奇的。”心结彻底解开后，霍冬也有了闲心八卦两句，“兰有福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既能跟你们厂谈产业合作，转头又让伊和菊开了家这么大的美容会馆？我看他出手阔绰的样子，明明挺有实力的，怎么到现在还在租车用啊？”
“租车？租什么车？”妻子没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一起兰家和他们公司的合作，立刻就来磷气，“兰风科技本来主做芯片代工的，这两年刚拓展了新能源汽车制造的新业务，这次特意从南岛回内地，就是来找上下游的产业合作商的。”
妻子歪头冲他眨眨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你忘了呀？我们厂现在可是定点军工合作单位，专门研发生产特种喷涂用漆，连军工特种战机的表层喷涂材料，我们都有稳定供应的。
兰风科技现在铺整车生产线，全流程不同工况都要用到对应的工业漆，来找我们谈合作，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这次的合作能推进到现在，我在中间牵线对接帮了不少忙，等正式签约下来，奖金肯定少不了。到时候啊——”
她往霍冬肩膀上靠了靠，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外头欠的债直接就能填上一大块，咱们俩再踏踏实实攒阵子钱，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所有账都清完。以后咱们也不凑买房的热闹了，就把咱家的老院子好好翻修一遍……”
妻子满怀着对未来日子的憧憬，靠在霍冬肩头絮絮着规划，话音飘进耳朵里，霍冬心口猛地一阵发颤。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妻子也总爱这样窝在他怀里，眼神亮闪闪地跟他描绘着以后的日子。
可今时到底不同往日了：从前张口闭口要在市区买套带学区的新房，现在的却是把家里的老院子翻修翻修住的更舒服；那时候总要给孩子攒最好的教育资源，现在却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把日子过踏实就好。
“对不起！”霍冬在妻子耳边轻声的道歉，为自己没能实现当初对妻子的承诺而抱歉，也为了这两年让妻子跟着他一起受罪而抱歉，更为了因自己的拖累，而让妻子变成了如今精打细算的模样而抱歉……
妻子听到那声‘对不起’，身子轻颤，停下了话头，而后轻声道：“都过去了，不要再为已经发生过的、不能改变的去道歉，我怕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失败，而是不能接受你在失败以后变得像一团烂泥……”
“现在就挺好的，只要你愿意走出去重新开始，哪怕就是从一名保安做起，我也为你高兴！”
妻子这番动情的话，听得霍冬心口一阵发烫，想起过去那段日子，自己浑浑噩噩的颓废模样，瞬间臊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这是霍冬今晚第三次出这三个字，也是他有了深刻感悟之后最为真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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