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触电般地僵住了,屏幕上暖金色的宴会厅灯光刺得他眼尾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飞快地按灭了屏幕,迅速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只是动作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他没解释,也没去看姚允清和齐闵月扫过来的视线,喉结极快地滚了一下,没让旁边走过来正拉着杨忠实话的张垚阳他们察觉到半点异样。
齐闵月好像并没有完全看清照片上的内容,表情显得有些困惑,而姚允清在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突然大变,不过在看到霍冬迅速收起手机后,她也立刻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冬子,真没想到你们几个还有这样的关系!”曹正阳走过来后满是惊奇地着,“这个世界果然是太了!”
“这就是缘分,也算你命大!否则也不会让冬子在半路上把你给救了,哈哈!”张垚阳接话调侃曹正阳。
“这也是巧合,适逢其会罢了!”霍冬随口就接上了张垚阳的话,转而对齐闵月和骅哥道,“闵月姐、骅哥,咱们现在回去吧?”
“你急着回去有事?”曹正阳一看赶紧问他,“一起吃个饭再走呗!”
“是啊,你怎么回事?我和正阳就快要动骅哥一起吃个饭聚一下了,你咋关键时刻扯后腿呢?”张垚阳急了,上来就要揽着霍冬的肩膀掰扯。
“你行了啊!多大个人了,别总动手动脚的。”姚允清立即拦住了张垚阳,“今大家都折腾得够呛,就让冬子他们先回去吧,机会有的是,过两我们回永固再聚不好吗?”
张垚阳没想到自家媳妇这会儿突然也“叛变”了,刚还想些什么,就被骅哥打断了:“别争了,我们几个现在就回永固,孩子放假一了,还没顾上管他呢!早点回去让我妈也歇歇。”
曹正阳和张垚阳听骅哥把话都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再出声挽留,只能商量好过两到永固再聚。
刚才几人聊时,已经把找了熟人照顾杨凌的事告诉了曹正阳,那他这会儿也不用再跟着杨忠实回病房了,于是几人就和杨忠实告别,在他感激的目光中离开了医院。
之后曹正阳跟着张垚阳夫妻一起去了他们家串门,霍冬就和骅哥两口子坐地铁前往高铁站,路上提前订好了车票,到车站后直接刷身份证就进了站,没等多久就坐上动车赶回了永固。
骅哥他们如今在永固市区住,出站后就拦了辆出租车向霍冬道别,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渐渐远去,霍冬心底深处刚才被强压下去的那股闷意,终于彻底爆发,让他感觉整颗心就像被撕裂了般的痛楚。
消失了近一的耳鸣也突然钻了出来,脑袋里就像被塞了一个强力干扰器,将他的脑海折腾得七零八落……
他双手捧着脑袋靠在广场外的路灯杆上喘气,虽然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可那张照片上刺目的场景却已经像根钉子一样钉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再也不能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直到几分钟后他缓了过来,这才下定决心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手指在电源键上悬了两秒才按下去,屏幕亮起后,他用颤抖的指尖划开了屏幕保护……
那张没来得及退出去的照片还停在原处——暖金色的宴会厅水晶灯垂在背景里,妻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米黄色套装,挽着一个男饶手臂漫步在大厅中,发梢别着的那枚珍珠发夹,还是三年前他去海提车时,特意跑到海步行街帮她挑的那枚。
他眉毛上的那道浅疤泛着胀意跳了起来,连手背的青筋都跟着绷得发紧。照片上只有妻子的侧面,那个男饶身形恰好被遮挡住,只露出了背影的一角,但两人挎在一起的臂弯却格外得扎眼。
他盯着照片看了快半分钟,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手机壳边缘,连车站环卫工提醒他抬下脚让让都没听到。
直到广场上忽然刮起一阵急风带着沙砾打在脸上,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环卫工道了声歉,有些慌乱地按熄屏幕,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滑了出去,然后身形狼狈地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向外走去……
顺着逐渐柔缓下来的晚风,身后传来那名环卫工疑惑的嘀咕声:“这人怕不是个酒蒙子吧!这才刚几点就喝成这样……”
晚风把霍冬穿的作训服吹得贴在身上,潮乎乎的全是冷汗,他沿着站前街走了快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巷口挺立着的那棵七星皂荚树,脚下的柏油路也变成了混着青石板的水泥路——七星巷到了。
巷口的伏龙池旁,吃过晚饭的乡邻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唠开了家常,孩子们也都相互玩闹着,开心得不亦乐乎。
霍冬老远就望见自己的父母也坐在池边,一边跟刘老头他们聊,一边看护着女儿然然跟几个孩子在一起玩儿。
还是刘老头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走过来的霍冬,立刻就喊道:“你家冬子回来了!”
霍冬父母顿时都朝着大路的方向看过来,霍母冲着正在玩耍的女儿了句什么,又指了指霍冬的方向,女儿立刻抛下几个伙伴,撒开脚丫子就往霍冬的方向冲:
“爸爸,爸爸!你回来啦!”
后边还跟着霍母担心的吆喝声:“哎呦!这丫头,你慢点,别摔了!”
霍冬快走两步一把就接住了冲过来的女儿:“然然想爸爸了吗?”
“想了!”女儿抱着他的脖子往脸上贴了贴,“可是爸爸身上有汗呀!”
他抬起手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那爸爸回家就先去洗澡!”
话间就走到了伏龙池边,刘老头拿出旱烟袋,冲着霍冬:“回头你帮我再买点烟叶,你刘闯哥给我寄回来的咋就抽着不对味儿呢!”
“那正好,先不用买了,昨有人送我了一包,我还没试呢!”霍冬乐了,“明我给你送点过来你先尝尝。”
“你还没吃饭吧?家里还有剩的,我回去给你热热。”霍母关心地问道,着就准备起身。
“不用了妈!我回去自己弄就行了,你就在这儿坐着吧!”霍冬阻止了母亲,又问女儿,“然然是在这里玩儿还是跟爸爸回去?”
丫头苦恼的咬着手想了想:“我想跟爸爸回家,可是我已经和妈妈好了,我要出来玩一会儿……”
“行!那你就继续玩吧!”霍冬一听妻子现在自己在家,他心里一动,这样才好!回去也方便两人私下谈话。
他放下女儿又跟父母了声,告别刘老头后就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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