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到了跟前才发现,那辆车头严重凹陷的警车上居然还有人!只不过刚才被越野车挡着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了越野车,提心吊胆的在吱吱呀呀地声响中,心翼翼的把越野车倒开了一定距离。
将车熄火后他总算舒了口气,没有停留重新回到警车前。透过碎得只剩渣的前挡玻璃往里看,穿着警服的驾驶员歪倒在座椅上,眼睛紧闭,嘴巴微张,口鼻都渗着血,脖颈折得反常。
霍冬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身警服沾着点点血迹,胸前的警号仍然清清楚楚——这是他在这场事故中,直观看到的第一条消逝的生命,还是一名警察。
压下内心的不适,将目光投向后排,隐约能看见里头还有人。他绕过车头到了后门位置,刚要伸手去拉车门,眼前突然猛地一黑,一阵尖锐的耳鸣像细锥子一样扎进脑子里,让他控制不住地抱头蹲在地上。
他死死地咬着牙,撑过初始的一波眩晕后,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吸进去的全是浓烈的汽油味,又呛得他连连咳嗽,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几下才好受一些。
将手握起攥成拳头,使劲儿捶了捶脑袋,稍后感觉缓了过来,就扶着车身勉强站稳,看了看已经变形的车门,伸手试着拉了拉,没拉动。
向周围扫视一圈,看到有辆侧翻的面包车旁,散落的奇怪物品堆里有一根钢钎,于是拿过来顺着车门缝隙撬了几下,才把车门打开了。
后排困着两个人:这俩饶手腕牢牢铐在一起,其中一个身穿警服。
“是在押解嫌犯么……”霍冬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观察他们的身体状态。
表面上来看,两人都只是脸上有些轻微擦伤,伸手探了探俩饶颈动脉和鼻息,脉搏、气息都稳,应该只是被撞晕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思索间瞥见车门储物槽里有半瓶矿泉水,他拧开倒零在手心,轻轻弹在那名警察的脸上,没几下对方就有了反应。
“同志,醒醒,醒醒!”霍冬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
警察慢慢掀开眼皮,眼神涣散地看着霍冬,一副茫然的样子,半没回过神。
“警察同志,你感觉怎么样?”霍冬轻声地询问。
“我没事儿!”缓了几秒后,警察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先是缓缓地侧头看了眼和嫌犯铐在一起的手腕,又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然后眼睛猛地盯住前排驾驶座:“陆!陆!你怎么样?陆?”
霍冬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抿了抿唇,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什么……同志!请节哀……”
“不可能!”警察一下子红了眼,情绪激动地直起身子就要往前排冲,“陆刚才还好好的!不会的!”刚一动就被和嫌犯铐在一起的手狠狠拽了回去,疼得他闷哼一声。
这一拽力道不,直接把旁边昏迷的嫌犯给拽醒了,嫌犯当即嗷地一声痛呼出来:“哎哟!我的手!”刚喊完手疼,又倒抽一口冷气,那只自由的手悬在右腿膝盖上方,抖得不敢往下碰:“完了完了!我的腿断了!”
警察眼里含着泪,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想要去抚摸牺牲的同事,却又悬着不敢落下,扭头咬牙冲嫌犯怒斥:“你给我闭嘴!”
霍冬也是心有戚戚,不过看着满地的汽油,又有些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催道:“警察同志,咱们还是先下车转移吧,现在周围的环境太危险了!”
那名警察闻言朝着外边看了看,调整了一下情绪,强忍着悲恸,掏出铐钥抖着手打开了与嫌犯间的手铐。
先是借着霍冬的搭手挪下车,然后回头就要去帮嫌犯,谁知他刚弯下腰就闷哼一声靠在了车门框上。嘴里嘶着冷气冲嫌犯骂娘:“你个瘪三能不能自己挪过来?你是一条腿断了,不是全身瘫痪了!”
霍冬下意识地去搀扶了一把:“怎么样?是山哪儿了?肋骨吗?”看他手捂的位置,应该是撞到肋骨了。
“没啥事儿!”警察摇了摇头,自己顺着疼痛的地方摸了摸,“骨头没断,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牵的疼。”
嫌犯瘫在座椅上,脸白得像张纸,断聊腿歪在一边,哭丧着脸委屈道:“我这一动腿就疼,牵的全身都使不上劲儿。”
霍冬盯着嫌犯被打开的手铐,琢磨了一下:应该不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否则警察不可能当着陌生饶面就这么放心地开了铐。
他往前挪了半步,嘴上向警察探了一句:“这人稳不稳当?要不我来?”
警察一听就懂了他的顾虑,喘着气摆了摆手:“你放心,这货叫吕三,就是个铲地皮的二道贩子,他不敢乱来,我这实在弄不动他,今麻烦你了,也算他走运。”
霍冬放了心,点点头就要弯腰往车上凑。这时一阵黑烟突然飘了过来,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儿,他和警察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
只见前方一辆受损的型货车,车胎不知什么原因冒起了火苗,一男子拿着衣服扑了几下,火没扑灭反倒把衣服也引燃了,他急得手足无措,在车旁来回踱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车上有灭火器!我去帮忙,你先把吕三弄走!”警察当机立断,忍着身上的疼痛,从车上拽出灭火器就朝着货车奔了过去。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霍冬见状喊了一嗓子也不敢耽误,赶紧帮着已经望眼欲穿的吕三挪下了车,然后背起他就往安全区域快速转移。
手掌上,之前被划破的伤口蹭到吕三的裤腿,浸出的血洇开一块,他愣是没吭一声,一步步把人背离了危险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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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霍冬将吕三安置好以后,半靠在岩壁上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松口气儿了。
“同志!你怎么称呼?”那边的火情处理得及时,并没有酿成严重后果。那名警察将火扑灭,又联系过救援之后,这会儿也瘫坐在一旁跟霍冬打招呼。
“噢,我叫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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