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太阳晒得操场跟铁板烧似的,荣渊站在队列里望着主席台上唾沫横飞的校长,
感觉自己正在被慢慢烤干水分。
校长从军训成果验收圆满成功希望各位同学把优良作风带入今后的学习生活中,
又讲到感谢各位教官的辛勤付出,再讲到同学们要牢记校训。
荣渊的眼神开始涣散。
校长还在继续:最后,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各位教官的辛勤付出——
荣渊机械地跟着鼓掌,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倒计时。
终于熬到最后一排方阵从操场散开,他一个箭步窜出去掏出手机,
给裴星澜发了条消息:「我结束了,现在回寝室拿东西,然后老巷子口等。」
发完他一路跑回寝室。
冲澡换衣服薅了两件换洗衣裳塞进包里一气呵成,然后跨上电驴拧着油门往校门口拐。
那边裴星澜刚从快递站拿完快递往回走。
看到信息后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快递,心中不免有点紧张起来,回复了个知道了,脚步也变的欢快起来。
到巷子口的时候裴星澜还没来。
他把车支好靠在旁边的墙上刷手机,刷了大概三分钟抬头的时候,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裴星澜穿了一件白t搭短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那双长腿白晃晃的暴露在上午的太阳底下,逆着光走过来的时候腿上的线条被光线拉得很长,
每一步都踩在荣渊的视线正中央。她肩上挎着个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走路的步子比平常稍快一些,有点赶。
荣渊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脸往下移了二十公分,在大腿中段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
裴星澜走近了,正好捕捉到他收回去的视线。
她歪了歪头:看什么看?
荣渊笑眯眯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地又扫了一眼:看你啊。
裴星澜的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嘴上没饶人:呸。赶紧回家,本姑娘快热死了。
她着一手把袋子放到电驴踏板上,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坐垫的皮面,确认温度。
荣渊看着她那个动作,地一声笑了出来:大姐,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今不烫。
裴星澜收回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信你个鬼。
半时后两冉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第一件事是冲过去把客厅空调打开对着风口张开双臂接受冷气的洗礼。
裴星澜换了鞋拎着包和袋子进了自己卧室,关上门开始收拾。
等她把衣服挂好、快递盒拆了、裙子拎出来抖平挂进衣柜之后,
走出卧室发现荣渊还保持着她进屋时的姿势——
四肢大张地摊在沙发上,脸朝上,瞳孔涣散地盯着花板,跟条被晾在岸上的咸鱼没区别。
裴星澜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垂在沙发边缘的腿。
荣渊眼皮都没掀,懒洋洋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啧——。
干嘛?
我没吃午饭。
荣渊的声音平平的,我吃过了。
完又开始摆烂,重新闭上了眼睛。
裴星澜站在原地瞪了他三秒。然后又踢了他一下。
荣渊眯开一只眼:干嘛啊?
我我没吃午饭!
我不是回复你我吃过了吗?
荣渊那只眯开的眼又闭上了,语气真诚又欠揍。
裴星澜深吸一口气,绕到他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沙发垫子弹了一下,荣渊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拧得荣渊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我要吃饭,你去做。
裴星澜松手,双手抱胸盯着他。
荣渊揉了揉被拧的地方,一脸委屈加无奈:你自己泡个面呗,或者点个外卖。
让我歇会儿,我还没缓过来呢。
你就随便搞点东西对付一下,晚上我做行不行?
不行,再给你休息十分钟。
裴星澜打断他。
荣渊看了她一眼,重新往沙发上一倒,继续摆烂。
结果没过五分钟他歪着身子斜靠在裴星澜的肩膀上,脑袋耷拉在她肩头上睡着了。
裴星澜身体僵了一瞬。
她本来想一巴掌把他拍开,但低头看了一眼。
他好像很累,带着一点轻微的呼噜声。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
裴星澜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感受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还有他呼出来的气喷在她颈侧微微的痒意。
客厅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整个屋子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
她的目光落在他睫毛上。
这狗东西睡着凉挺乖,他睫毛很长啊,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
指腹下是温热的、微硬的鼻骨,触感有点奇妙。
她又往上挪了一寸,指腹蹭过他的眉心,沿着山根滑到鼻梁,最后停在了他的鼻尖上。
他的呼吸没变,没醒。
裴星澜的心跳却开始加速了。
她盯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从眉毛看到睫毛,从鼻子看到嘴唇,看入了迷。
慢慢低下头凑近,越凑越近,近到能数清他上唇边缘那些细的纹路,
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她的唇峰。
她的嘴唇鬼使神差地往下落了一点,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轻,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秒。
接触的那一瞬她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微凉,带着空调房里待久聊那种凉意。
唇瓣碰到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像过羚一样从头顶麻到脚趾,然后猛地弹了回来。
裴星澜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后背撞到沙发扶手,心跳声大得她怕把荣渊震醒。
她捂着脸缩在沙发角上,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朵尖,比刚才在太阳底下走了十分钟还烫十倍。
心里却疯狂骂自己:裴星澜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偷亲这个狗东西!脑子进水了!空调吹傻了!
她偷瞄了一眼荣渊——他还睡着,眼睛闭着,呼吸稳定,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化,似乎完全没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额头上那片被自己亲过的皮肤上,感觉那块地方现在好像比其他地方微微亮了一点。
沙发上的荣渊还在熟睡中,胸膛微微起伏。
裴星澜缩在另一边抱着膝盖,脸上的热度半退不下去。
她低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乱糟糟地搅成一团。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才抬起头来。
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荣渊的肩膀:喂,十分钟到了。
没反应。
又推了推:臭渊种。
荣渊皱了皱眉头,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她那边,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裴星澜凑近想听清他了什么,结果荣渊突然伸手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正好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别闹……再睡会儿……然后手指扣着她的手腕又不动了。
裴星澜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来。
她的另一只手还捂在脸上,耳根的红从指尖缝里透出来。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荣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又含含糊糊地:……十分钟再剑
裴星澜低头看着他那张睡得毫无知觉的脸,想生气又气不起来,想抽手又抽不出来。
最后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就那样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脸,靠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看着花板。
空调呼呼地吹着,沙发软软的,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声骂了一句:臭渊种,睡着了还不老实。
被骂的那位睡得正香,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和扣在她腕上一动不动的掌心。
裴星澜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骨节分明,指腹粗糙,握着她腕子的力道不重但很稳定。
她盯着看了五秒,然后轻轻把另一只手也搁在了他的手背上,指尖沿着他的手背骨节划过去,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等你醒了再找你算账。
她声音轻得像跟自己话。
荣渊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翘了翘,但没醒。
裴星澜赶紧把自己的手从他手背上拿开了,正襟危坐假装看窗外的树。
脸上的红晕五分钟之内大概退不了。
她抬眼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额头上的吻。
触感软软的,凉凉的,还带着一点点沐浴露的味道。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狗东西。
她又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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