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没有瞒着皎皎，把他和凌不疑交谈的内容全部了。
彭坤是孤城案的幸存者，凌不疑贸然带他回京肯定会被朝臣诟病。
“我有一个办法，但你不能生气。”
皎皎拉着袁慎的手指，提前和他打招呼。
她这话一出，袁慎瞬间就猜到了皎皎想干什么，下意识想拒绝，他不能让皎皎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皎皎抢在她前面先开了口：“如果阿兄因为这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你就答应我吧。”
袁慎很不想答应，可正如皎皎的那样，凌不疑出了事，她也不好过。
他叹了口气：“仅此一次，事成之后，太医要喝多久的药，你都要遵守。”
皎皎是典型的不爱遵医嘱的患者，太医开的药，能不喝的就不喝，必须喝的就少喝一点，很少会完完全全地按照太医的嘱咐来。
皎皎咬咬牙，答应了。
——
皎皎病了，病得很突然，且来势汹汹。
宣后叫来太医诊脉，得到的病因是忧思过度。
皎皎哭着对文帝她梦见了阿父和阿母，得声泪俱下，让文帝的眼眶都红了。
“好孩子，定是你阿父阿母见你要成亲了，舍不得。”
皎皎挣扎着想要下床给文帝行礼，虚弱无力的样子让文帝心疼，连忙制止。
“你还没好，别乱动，有什么事只管和孤。”
“阿父已死，活下来的人是他生命的延续，皎皎想让当年的人都能看见我定亲成婚，请陛下成全！”
皎皎不能下床，就在床榻上对文帝行了个跪拜之礼。
文帝哪里狠得下心拒绝？
“孤答应了，你快躺下。”
不过是回来参加婚礼而已，大不了婚礼结束了就立马让人回去，不碍事。
皎皎对着文帝感激一笑：“多谢陛下。”
文帝转身吩咐内监去拟旨，召彭坤等人回京参加婚宴。
彭坤只要回京，凌不疑就能抓住他。
皎皎的婚期没几个月，定亲下聘就更近了，文帝特意命令彭坤他们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快马加鞭，彭坤不过五日就到了京城。
他常年驻守寿春，在京城并没有府宅，在皎皎的建议下，彭坤住进了凌不疑的将军府。
彭坤抵达京城那日，凌不疑在城门口等他。
凌不疑的容貌和霍翀有些相似，彭坤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霍翀，神情骤变。
“彭将军。”
凌不疑神色淡淡地问候了一句彭坤，没有任何的异常。
彭坤心中警惕，但凌不疑毕竟姓凌，是凌益明面上的儿子，他也没有太多的怀疑。
彭坤哈哈一笑，“久闻少将军的威名，今日终于见到了，果真年轻有为，城阳侯真是好福气。”
凌不疑但笑不语，带着彭坤回了将军府。
凌益得知彭坤住进了将军府，彻底慌了，慌乱下露出了更多的破绽，被袁慎抓住机会，清算了他的左膀右臂。
婚礼前一个月，彭坤招供，凌不疑带着彭坤在朝上指认凌益当年的恶校
孤城的事，是凌不疑告诉皎皎的，但他隐去了很多细节，当年那些他亲眼见到的过程，他都受不了，更何况皎皎。
皎皎站在殿外，听着彭坤一点点着父母的惨死，表兄的惨死，凌益的畜牲行为。
“陛下，霍皎求见！”
皎皎跪在朝殿外，声音虚弱却十分坚定。
文帝知道这件事皎皎应该知情，可他一个成年人听了尚且觉得心里难受，更何况身为女儿的皎皎。
他怕皎皎受不住，犹豫着。
凌不疑跪下：“陛下，公主是霍家血脉，理应入殿。”
文帝叹了口气，皎皎还在殿外一声声请求着，他不忍拒绝。
“让公主进来。”
听见了命令的侍卫这才让皎皎进来，但却没有搜身。
皎皎一步一步地走着，很慢很稳，可没有血色的唇，能看出来她此刻并不太好。
皎皎先是给文帝请了安，起身后缓缓走到了凌益的跟前，没有声嘶力竭，很平静地问了他几个问题：“阿父可曾对不起过你？”
凌益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朝文帝喊冤。
“回答公主的问题。”
凌益这才转身，但文帝没有叫起，他此时还是跪着的。
“未曾。”
“当初是不是你跪着向外祖求娶的姑母？”
凌益咬着牙承认：“是。”
“你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霍家的帮助，对吗？”
这一点凌益不承认，“我能有今日，是陛下的赏识。”
皎皎嘲讽一笑：“陛下的赏识？你身上有什么东西配得到陛下的赏识？贪生怕死？通敌叛国？临阵脱逃？还是……背恩忘义？”
凌益的脸一阵青一阵紫，他怒气冲冲地想要反驳，却被胸口的一阵剧痛打断。
他惊愕低头，望着胸口处的匕首，震惊地看着皎皎：“你……”
皎皎嘴角噙着笑，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双手握着匕首，又用力捅进去了一点。
“凌益，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所有人都没料到皎皎会动手，皎皎病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没人会想到娇娇弱弱的公主会用匕首捅人。
回过神来，凌益已经死了。
皎皎又重新跪在了大殿上，“阿父阿母枉死，霍皎心痛难耐，激动之下手刃仇人，请陛下降罚！”
文帝轻启唇，想要些什么，却不知道什么好。
当殿杀人，皎皎该罚，可霍家枉死那么多人，皎皎只是杀了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错。
朝堂上众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请文帝惩罚皎皎。
霍翀为守城而死，皎皎做公主的这些年，更是善事做尽，现在她只是杀了一个凌益而已。
文帝移开目光，彭坤刚才供出的不只凌益一人，他先处置了那些人。
等该罚的罚了，该赐死的赐死了，文帝才看向皎皎。
“跪也跪了，今日的事便不再追究了，起来吧。”
皎皎磕头谢恩，但情绪大起大落，又跪了一会儿，皎皎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头朝下晕倒了。
凌不疑离得最近，立马接住了皎皎，交给了袁慎。
等袁慎离开，他又向文帝和朝臣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文帝一个早朝接收到了两个重磅消息，险些自己昏倒过去。
凌不疑隐瞒身份是无奈之举，文帝就象征性地罚了几个月的俸禄，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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