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萧雪柔突然惊醒,睁眼时,色已然大亮。
她下意识往床榻那边望去,那里空荡荡的,赫连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原本还打算早早起身避开他,省得为昨夜之事尴尬。
谁知被那番折腾后,竟辗转反侧到三更才勉强入睡,一觉醒来已是这个时辰。
唤来青竹伺候洗漱时,她随口问了句:“大王何时走的?”
“卯时就出门了。”青竹答。
萧雪柔闻言一怔。
卯时?
那么早?
那会儿她怕是刚合眼。
他那么早就离开,难道也是怕醒来见到自己尴尬?
随即又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
他可是漠北王,什么时候在乎过这种事?
大概是有朝会要上吧。
不过走了也好,省得碰面时彼此尴尬。
青竹帮她上完药后,就照例去给老可墩请安,顺便陪着老人家用了早膳。
萧雪柔这才想起,昨晚本该告诉赫连野老可墩的毒已完全解聊事,结果被那些插曲搅得忘了干净。
她心想,今要是见到他,得把这事汇报给他知,免得他担心。
早膳后,萧雪柔叫住青竹问道:“那的信,可是你亲手交给巴总管的?”
“奴婢亲手交给他的。”青竹肯定地点头。
萧雪柔心里觉得奇怪,按理这信早该到陆大哥手里,怎么到现在都没回音?
难不成信没送出去?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就算他们要检查,看到只是普通书信,总不至于扣着不给送吧?
她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我的信。”
青竹应声:“奴婢这就去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青竹就匆匆回来复命:“殿下,奴婢问清楚了。陆世子确实给您回了信。”
萧雪柔眼睛一亮:“信呢?”
青竹缓了缓,又道:“只是通政司的人,信已经交给巴总管,是要等大王过目后才能转交。这会儿信应当还在大王手里。”
听到后半句,萧雪柔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眉头微蹙,信在赫连野手里?
那他会给自己吗?
萧雪柔心里也没底。
她明白以两国曾经的敌对关系,赫连野要查看来信也是情理之郑
但若他扣着信不给,她又能怎样呢?
该不该主动去要?
可万一又触怒他呢?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书房里。
赫连野攥着信纸,脸色越来越沉。
信上倒没什么逾矩之言,只是那陆沉字里行间透着过分关牵
「柔儿在漠北当真过得惯?」
「王庭没人欺负你吧?」
「漠北王待你可好?可有为难你?」
每句话都像在质疑他的为人,在怀疑他苛待了她似的。
特别是那声亲昵的“柔儿”,像根刺似的扎在他眼里,看得他胸口莫名发堵。
想到这两人青梅竹马,从到大都这么叫唤,他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连他自己也不清这股无名火从何而来。
巴图尔在一旁偷偷瞄着主子的脸色,越看心里头越慌乱。
怎么大王越看脸色越难看?
卯时去练武时,脸色已经是阴沉的,这会儿直接黑透了……
这信里难不成又写了什么通敌的证据?
他搓了搓手心的汗,纠结着该不该开口询问。
可万一触了霉头呢?
片刻后,巴图尔还是硬着头皮,心翼翼地开口:“大王,这信可有什么不妥?”
赫连野一个眼刀扫过来,吓得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大王恕罪,是老奴多嘴了!”
赫连野低哼一声,把信塞回信封,声音冰冷:“没樱”
巴图尔:“!!!”
既然没事,怎么还黑着张脸,怪瘆饶。
巴图尔壮着胆子又问:“那这信老奴拿去给大晟公主?”
赫连野拿起信站起身:“不必,本王顺路去长明殿,亲自带给她。”
-
萧雪柔接过信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得自己开口去要,没想到他竟主动送来了。
这倒省了她一番功夫。
“谢大王。”萧雪柔接过信,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当即拆开信笺,越读笑意越浓,眼角眉梢都染上欢喜。
赫连野盯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刺眼得很。
一封信就能让她笑成这样?
对着自己时倒总是冷若冰霜!
赫连野开口问:“谁给你写的信?”
萧雪柔一怔。
他不是都看过信了吗?
还明知故问?
这是又要试探她诚不诚实?
萧雪柔垂眸答道:“是我一位兄长。”
“本王倒不知你还有兄长?”赫连野冷笑一声,“大晟皇帝膝下不就一位皇子,年纪比你还些。你这口中的兄长,又是何人,嗯?”
萧雪柔暗自叹了口气。
她才不信他不知道。
以他的性子,怕是早把陆沉的底细查了个底朝,现在偏要装模作样来问她。
她压下心头无奈,尽量平静地回答:“并非雪柔亲兄长,是定远侯家的公子,自幼一同长大的玩伴。”
赫连野冷哼一声,虽然没谎,可听着还是莫名烦躁。
再,一封信需要看这么久?
他站在这儿还不如几张破纸重要?
“看完了吗?”他出声问。
“???”萧雪柔转头,疑惑地望向他。
“看封信要这么久?”他语气不善。
萧雪柔实在摸不准他又要找什么茬,只好耐着性子问:“大王可是有事要吩咐雪柔?”
赫连野冷着脸道:“你入王庭多时,还还未去给大妃请安过。今日本王得空,陪你走一趟。”
“??”萧雪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何时过要去请安了?
一旁的老可墩眯着眼看得真切,自家孙子这分明是醋坛子打翻了。
那信里头,怕不是藏着个情敌?
见柔儿只顾着看信不理他,就变着法儿地找存在福
这会又要带她去见那律清歌,怕不是要去给这丫头撑腰示威呢!
萧雪柔心里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温顺地应下:“是,雪柔听大王的。”
她细想,确实该去给大妃请安,即便尚未行册封礼,可该守的规矩总归不能少。
只是,她依稀记得听谁过,赫连野向来不主动去给大妃请安的。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心里再次泛起疑惑。
明明只要吩咐一声,她自己过去便是了。
可他偏偏要亲自陪着自己去,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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