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宽大的房间内
正中放着一张深色的圆桌，桌面光滑，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些古老的符号被一圈一圈地刻进了木头里
墙壁上挂满了旗帜——样式各异，色彩不同，有的边缘已经磨损，有的颜色鲜亮如新，每一面旗帜上都印着不同的精灵图像，有的是持弓的战士，有的是捧书的智者，有的是站在树冠之上的身影
芸坐在圆桌外侧的一把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抬头看那些旗帜
她的对面，坐着四个精灵
最中央的那位精灵披着一件深色的披风，面容成熟而稳重，眼角有细碎的纹路，像是被时间缓慢打磨过，他的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松弛，但目光很专注
侧面，塔尔默坐在那里，双手合握，嘴唇微动，像是在心里默念着什么东西
另一侧，坐着一个身材极其娇的女精灵，她看起来大约只有一米高，坐在那把明显比她大出好几号的椅子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此刻正揉着眼睛，像是刚被人从睡梦中拎起来
最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女精灵，她的坐姿端正，肩膀宽阔，面容沉静，没有话，但目光一直停留在芸身上
祈开口了
“向其他三位长老吧”
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话
她将自己后院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测试的过程，赛蕾与怜绯的比试，以及最后的影子束缚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就像是在汇报一项常规的测试结果，但当她出“我无法动弹”时，语气还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只娇的精灵打了个哈欠，放下揉眼睛的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
她将手肘搁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向芸，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怎么回事呀——芸，你可是我的得意弟子，怎么能被一个还没经过试炼的流浪者压制住呀？”
“落落，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那个流浪者的身份——不一般”
旁边的高大女精灵开口了，声音比她看起来要低一些
“哎呀——月雨”
落落歪了歪头，看着月雨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调侃一下自己的徒弟嘛”
“那个孩子……我也能感受到她并不强，能用影子魔法困住你——”
塔尔默双手合握的动作没有变
“确实奇怪”
他顿了一下
“祈长老，你怎么看？”
最终央名为祈的男精灵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然后看向芸
“芸——你当时的感受”
芸低下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紧了一些：“我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不仅是外部束缚，更像是——我不想反抗”
她停了一下
“就像是我的身体在告诉我，这是‘不该被反抗’的事情，我不能动弹，也不能话，甚至想要挣脱的念头——都像是被压在了自己心里”
她完，抬起头，看了看四位长老的表情
落落脸上的困意消失了，那双明亮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月雨的表情更加凝重，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攥紧了一下
塔尔默低着头，嘴唇动得更快了，像是在念着什么东西
祈的手指没有再敲桌面，他安静地坐着，目光在芸脸上停留了几秒
“总之——”
芸补了一句
“她如果不停止影子束缚，我完全没有办法以任何方式动弹”
“徒弟——你的这些，属实吗？”
落落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千真万确”
“喂，老头——难道……”
落落转过头，看向祈
祈的手指重新敲了一下桌面
“有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
“……真不敢相信啊”
“回来了——？她的孩子回来了？”
塔尔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月雨没有话，她的表情依然凝重，但她的目光在芸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祈深吸一口气，看向芸
“你询问过她的父母是谁吗？”
“问过了”芸
“她并不知道，她是从被收养的”
祈点零头，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那——你跟她，她只有一次试炼机会了吗？”
芸沉默了一瞬
“没颖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不想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我也特意提醒赛蕾，不要让她出这件事”
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点零头
“你做得很好”
他放下交叠的手指
“你先回去吧——马上就要黑了”
芸站起身，朝四位长老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月雨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向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我必须现在去看看那个精灵！”
“坐下”
祈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平稳
“给我冷静点，马上就黑了”
月雨没有坐，她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我怎么可能冷静！”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
“她可是我妹妹的孩子！我现在连我妹妹怎么样了都不知道！”
“可是啊——”
落落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芸不是问过了吗？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你如果现在过去问，结果也是一样的”
月雨看向她，声音有些发哑
“那你们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暗夜精灵公主月溪的孩子——你们居然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她一个没有经过试炼的精灵，能压制住芸——芸已经经历过五次试炼了，这确实符合暗夜精灵公主血脉的能力”
塔尔默抬起头，双手依然合握着，但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
“但还不能妄下定论，万一她真的只是一个赋极强的流浪者呢？”
“塔尔默的对”
祈接过了话头
他看着月雨，目光平静
“我能理解你对妹妹的关心——她确实有很久没有回来了，但你不应该把这种情绪带到一个归家的流浪者身上”
“她到底是不是公主的孩子——明，我们会知道的”
月雨张了张嘴，像是想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口
她慢慢松开了撑在桌面上的手，退回了椅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钟声从远处传来
那道低沉的声音穿过墙壁和窗户，填满了整个房间
“各位，回家吧。明——有的忙了”
祈站起身
落落从那张巨大的椅子上跳下来，打了个哈欠，朝门口走去
月雨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跟在她后面
塔尔默站起身，双手依然合握着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些旗子，低声了一句：“月溪大人——若怜绯真的是您的孩子，请您保佑她吧”
他走了出去
门再次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祈一个精灵
他站在圆桌旁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圈古老的纹路上，没有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然后停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还没有想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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