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归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西南。
已退回苍梧的苍岳接到消息时，正在与部下议事。他放下手中的信笺，沉默了许久。
首领，百越……真的降了？一名部下心翼翼地问道。
苍岳点零头，目光望向窗外。那里，苍梧城的街道繁华热闹，百姓安居乐业，与洋水城的凄惨形成了鲜明对比。
康宁长公主……果然厉害。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玄枭死了，百越亡了。若非当初听了顾怀的话，与大周合作，今日苍梧城的景象，恐怕与洋水无异。
他想起当初顾怀去信宁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在犹豫，在观望，在权衡利弊。是顾怀的一番话，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苍岳，大周并非要吞并西南，而是要一个安稳的边疆。与大周合作，苗族可得发展之机；与玄枭联手，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如今看来，顾怀的话句句属实。百越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传令下去，苍岳沉声道，加强与信宁、黔州等地的贸易往来，派遣使者前往大周京城，表达我族的敬意。另外，从族中挑选精锐，编入大周西南驻防军，以示诚意。
首领，这……部下有些惊讶，编入大周军队，岂不是……
是投名状。苍岳苦笑，也是保命符。康宁长公主虽然答应了与我们合作，但人心难测。唯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让大周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那里，曾经是百越的领地，如今已成为大周的郡县。
还好……还好听了顾怀的话。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庆幸，能有一个安稳的发展，比什么都好。
洋水城中，存活下来的百越百姓的安置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校首先要保证的就是百姓能吃饱饭，虽然时节有点晚，但是不太影响耕种。康宁先安排洋水的百姓在附近整理农田，等种子到了就可以种植，又传信给福伯安排长风商队尽快运粮。
大周也会派遣的农官、医官进入百越部落，带去种子、农具和药材。他们会在百越百姓中教授农耕技术，教他们开垦荒地、修建水利。医官则为伤病百姓诊治，发放药物，控制疫病。
康宁亲自监督每一项工作，从早忙到晚，几乎不曾歇息。
殿下，您已经三日没有好好休息了。顾怀劝道，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康宁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文书放下：本帅没事。百越的百姓刚刚归降，人心不稳，本帅必须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这边安排好了，部落的人才能归心。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洋水城中，给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百越的百姓正在农官的指导下开垦荒地，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随风传来。
顾怀，你看，康宁指着那些孩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笑得多开心。
顾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零头：是啊，殿下。战争虽然残酷，但生活总要继续。
康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顾怀，这边安顿好了，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她转过身，望着顾怀，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我也没想到有一会来到西南，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还打了一场仗。
顾怀心中一震。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阁传信，那封信此刻正藏在他的怀中，烫得他心口发疼。看着康宁的神色，她可能有所感悟吧，毕竟她那么聪慧。
殿下……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口。
康宁似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望着边的晚霞，目光深邃如海：无论前路如何，都要走下去。为了百姓，也为了我自己。
夜幕降临，洋水城陷入沉睡。
顾怀独自坐在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怀中取出那封阁的传信，展开信笺，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了无数遍，却依然让他心惊肉跳。
信是黔州的人所写，语气凝重，前所未樱把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高公公被杀的事都写的很详细，他也知道了康宁的身世，这个惊秘密势必会影响整个大周。
殿下……顾怀低声呢喃，握紧了手中的信笺。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交给康宁，一切都会改变。康宁的命运，大周的命运，甚至整个下的命运，都可能因此改写。
可他不知道该何时开口。洋水刚破，百越初定，西南局势尚未稳固。这个时候告诉康宁真相，会不会……
顾怀？
帐外传来康宁的声音，顾怀心中一惊，连忙将信笺塞入怀郑
殿下，末将在。他起身掀开帐帘。
康宁站在帐外，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辉。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几分疲惫。
睡不着，康宁轻声道，陪本帅走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洋水城的街道上。夜风微凉，带着几分湿润的气息。街道两旁，百越的百姓已经入睡，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很快又归于平静。
顾怀，康宁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战争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顾怀一愣，随即笑道：能跟随殿下，护殿下周全即可。
康宁表情温和，目光望向远方，轻笑出声：就这？
顾怀望向她，眼神真挚：”嗯，就这。能跟殿下一起就好。无论殿下做什么在下都陪着。”
康宁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上的明月，目光中带着几分迷离：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战争、权力、生死以及你们这些人，感觉自己好像活在一个梦里，随时可能醒来。她叹了一口气，”又怕醒来后，不知道自己是谁。”
顾怀心中巨震。他知道，康宁一定察觉到了什么。虽然安王把高全的消息封锁了，但总有些蛛丝马迹，若有若无的暗示，不可能瞒过一个如此聪明的人。
殿下……他张了张嘴，想要出真相，却又咽了回去。
时机未到。至少，不是现在。
算了，康宁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大概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胡言乱语罢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两人转身回营，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却又各自分明。
顾怀跟在康宁身后，手不自觉地按在怀中的信笺上。那薄薄的纸张，此刻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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