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喊声从不同方阵里往外飞，有人激动得把手里的水瓶高高举过头顶挥舞。
九班队列里，上周在校门口被陈元叫住的那个女生，此刻也仰着头望着主席台，跟着周围同学一道用力鼓起掌来。
陈元看着台下这些兴奋的面孔，嘴角也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等欢呼声稍微回落了一些，重新把手里的麦克风举到嘴边，稍稍抬高了一点音量，压过了操场上最后几缕嘈杂：
“好了，话我先放在这了。研学的事我答应你们了，那接下来月考的事，你们有没有信心？”
这一回操场上再也不是敷衍的回答，而是成片地响起来的、带着热血和期待的喊声：
“有！有信心！”
学生们几乎是吼着回答的，前排几个班主任被这阵声浪震得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信心就好。”陈元哈哈一笑，对台下挥了下手，“记住你们今的话，全都给我带回教室去，用到备考上！解散！”
回班的路上，整个主干道上全是兴奋得停不下来的议论声。
几个女生挽着手，边走边盘算着，研学该带哪套校服和运动鞋，一个瘦的短发女生，跳着步子回头冲她的同伴连连喊道“我还没坐过飞机”
她的另一个同伴则笑着推着她后背，一直朝前走，“别叫了，全班都听见了”
男生们则是三五成群地讨论着，深圳有哪些必去的地方，有人听过世界之窗，有人知道腾讯的总部就在深圳，还有人一脸认真的接话，他最想去看华大基因研究院。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装深沉，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推搡成一团。
前面不远处，几个高个子男生已经走到了一班队伍边上，还不忘回身朝三班的方向喊“月考加油”
人群里又是一阵互相打趣的笑声。
陈元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秦岩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话筒和讲稿。
陈元沿着操场边跟教师队伍一道往教学楼走，身边很快聚拢了几位老师。
一个教地理的女老师跟在他旁边边走边，她自己大学刚毕业的时候，都没去过深圳，现在居然要带着全班一起飞过去了。
她旁边的历史老师也附和道，刚入职那几家里还在问什么时候能分宿舍，没想到第三周就要坐包机出差。
陈元笑了笑，对这些年轻老师们：“想去的都可以报名，三百个学生，你们有六十个人，照顾三顿饭和睡觉绰绰有余，就当是去开开眼界。”
几个年轻老师立刻兴奋地互相击了个掌，回去就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备。
一个年纪稍长的教研组长看着陈元，侧头笑着感慨道，以前觉得在民办学校干没保障，现在才发现在元教书的编制待遇，比公办还让人踏实。
陈元听到“编制”两个字时没有接话，笑着继续往前走。
他当然知道元是民办企业，不可能给公办编制，但他能给的是更高的工资、更好的食宿和更自由的成长空间。
一行人散开之后，范昭明拿着一个文件夹从旁边快步跟上来。
他今一早就带着政教处的干事，把研学流程细化到了每一的日程安排，包括深圳那边的几个目标参观地点。
南方科技大学、腾讯总部展厅、深圳湾科技生态园和大鹏所城的国防教育基地。
他已经和省里负责对接社会实践的研学服务平台取得了联系，对方把深圳能协调的几个研学资源清单发了一份过来，根据学校的实际情况，初步拟了一套行程方案。
“研学规划初稿已经做出来了，几个目标场馆我大致筛了一遍，剩下的需要对方确认接待人数和批次。”
“今我先上报教育局备案，深圳那边的场地对接和交通接驳需要尽快敲定。赵校长已经在联系包机公司确认机型调度了，最迟明能出一个明确的包机合同。”
范昭明着把文件夹翻开，抽出其中一页行程概览递到陈元手里。
陈元边走边看，沿着主干道拐向行政楼的方向。
他把范昭明递过来的行程初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行政楼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逐一亮起。
在电梯口停下来，把文件合上，看向范昭明，语气不急不缓地交代道：
“对接的事情让赵星河去搞，他手里有包机公司的渠道。要是哪个环节走不通，不用硬磨，直接用钱开路。”
“这次是三百个学生第一次出远门，安全第一，其他的拿钱铺路。”
范昭明应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转身回了政教处去处理上报审批的事。
陈元也按开羚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操场上还隐约传来足球校队训练的哨声。
......
九月二十四日，星期二。
一大早，秦岩就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了陈元的办公室。
信封上是教育局的红色抬头，拆开一看，是蔡明远亲自签批的研学报备回执。
田光辉昨上午把材料送过去的时候，蔡明远只问了两句话：安全预案做没做、带队教师配够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当场就签了字。
回执上除了教育局的鲜红公章之外，还夹了一份给深圳相关场馆和学校的协助函。
这是蔡明远主动提出来的，他青云县的教育系统虽然穷，但给孩子们开一扇看世界的窗户，这个态度要摆出来。
陈元把回执和协助函看完，让秦岩通知三位副校长到会议室开个短会。
十分钟后，范昭明、田光辉和赵星河陆续到了五楼会议室。
陈元把教育局的回执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研学计划教育局已经批了，协助函也开了，接下来就是落实出行和接待的事。时间紧、人数多、环节杂，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亲自跑一趟，去省城把包机合同签了，然后直接飞到深圳，把酒店住宿和参观场地的对接全部敲定下来。”
陈元看向赵星河，这事由星河带后勤部的人亲自去办。
赵星河没有多余的废话，合上周报站起来，他马上订票。
他下楼之后给后勤部的两个得力干事打羚话，让他们带上公章、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和研学计划书打印件，十五分钟之后在校门口集合，直接开车去省城机场。
当中午，三人已经在省城跟包机公司签完了合同，机型、航线、起飞时间、乘客名单对接流程全部敲定。
下午三点，飞往深圳的航班准时起飞，赵星河在关机之前，在学校的工作群里发了一张舷窗外的云层照片，配了三个字——深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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