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进去？”
火凤残魂低低笑了一声：“这才是你该想的事。”
戚澈然在心里把“火凤祭坛”四个字重新过了一遍，才抬头看向宴清歌。
“阿晏......我想找个地方，可能会把你也拖进去。”
宴清歌指腹压在青锋剑鞘上:“你先。”
“楚宫最深处，有没有连楚魂都进不去的地方？”
“凤阙往下还有一层皇室禁区，我只到过外围。”
戚澈然道：“那地方平时谁能进？”
宴清歌压低声音：“然然，你想找那里？”
戚澈然停了一下。
“嗯。”
“你若不想再掺进来，我自己想办法。”
宴清歌眉心轻轻蹙起:“你什么时候见我把你一个人丢下过？”
戚澈然指尖微蜷，没有再劝。
宴清歌继续道：“陛下能进去。那里的门，只认楚皇血脉和她手里的凤玺。”
血脉里的火凤残魂啧了一声。
“听见了？”
“想进去，还得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
戚澈然指尖碰了碰怀中温热的蛋壳，楚明昭刚收走了他能调动的火凤之力，现在想把火拿回来，偏偏还得继续留在她眼皮底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宴清歌转身时，凤阙大门已经打开。
楚明昭带着数名凤卫走进来，后面跟着两名年长宫人。
宫人手里抬着一座暖玉托架，玉面四周雕满细密凤纹，中间铺着柔软的赤金锦垫。
戚澈然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楚明昭一进来就瞧见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走到桌前，将新送来的几封急讯放下。
“姐姐来给你换个地方住。”
“从今日起，你搬去凤阙内苑。”
“那里离姐姐近，九国的人也伸不进手。”
戚澈然还没开口，火凤残魂已经在血脉里了一句。
“去。”
“离祭坛更近。”
戚澈然指腹在蛋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楚明昭还在等他发脾气，片刻后，却只听见一个字。
“好。”
宴清歌眉间微动，楚明昭眉间那点冷意松了些。
“这才乖。”
她伸手想碰戚澈然的发尾，戚澈然抱着孩子侧开一点，刚好避过她的指尖。
楚明昭也不恼，只把手收回来：“清歌暂时也留在宫里。”
“前几次抗旨的账，等姐姐忙完盟会再算。”
戚澈然指尖停在蛋壳上：“阿晏……”
宴清歌先一步接过话：“先顾好你自己。”
戚澈然抿了抿唇，到底没再什么。
楚明昭这才看向后面的暖玉托架：“至于她。”
戚澈然抱着孩子的手臂先收紧了：“什么意思？”
“孩子另外安置。”
“凤阙深处有温养灵卵的暖室。她现在还，留在你怀里，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
两名宫人向前走了一步。
戚澈然抱着孩子往后退开。
“姐姐，她跟着我就好。”
楚明昭的视线落在他肩后：“然然。”
“你现在连凤火都唤不出来了。”
“玄烬歌正在南下，九国很快都会知道这枚龙蛋在楚国。真有人冲着她来，你拿什么护？”
戚澈然肩胛深处随之灼了一下，他想起方才怎么都唤不出的凤火，手臂却把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
“姐姐就别替我操这个心了。”
楚明昭指尖在暖玉托架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姐姐当然要养。”
“玄夙归死了，这孩子总要长大。”
“楚国有凤火，也养得起她。留在这里，总比跟着你四处逃命强。”
戚澈然听出了里面另一层意思。
“姐姐想让她替楚国做什么？”
楚明昭看着他：“玄烬歌这一趟，已经让九国看清真正的龙有多可怕。”
“以后若再来一个，楚国手里总得有一条自己的龙。”
暖玉上的凤纹映进戚澈然眼底，原来楚明昭想要的远不只是替他照看孩子。
她要把这孩子留在楚国养大，让她认楚国，将来再替楚国挡那些它自己挡不住的东西。
戚澈然开口时，声音反而轻了下来：“她是我的孩子。”
“姐姐知道。”
“可她也是一条黑龙。”
“从在楚国长大的黑龙，总好过长大以后再回来烧一次凤都。”
戚澈然抱稳怀里的孩子：“她还这么，姐姐就别急着替她想以后了。”
楚明昭站了起来，她一步步走近时，戚澈然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孩子。
后腰却很快撞上桌沿，再退已经没了位置。
“姐姐刚才还在想。”楚明昭停在他身前。“你以前那么怕玄夙归把你锁起来。”
“现在她死了，你倒把她留下的东西一件件守得比谁都紧。”
她抬手碰向暗金鳞环，戚澈然偏头躲开。
楚明昭的手指顺势落到他后颈，五指扣住那截冷白颈项。
力道算不上重，可戚澈然刚失凤火，肩背还残着空痛，被她往前带了一点，腰已经被另一只手托住。
两人之间只剩怀里的龙蛋。
“明昭姐姐。”
戚澈然气息微乱，声音仍压得很轻：“姐姐收了我的火，还嫌不够？”
“有什么不可以？”
她指腹贴着后颈慢慢上移，碰到那圈玄夙归留下的鳞环：“她抢了你那么久。”
“如今人都死了，还要靠一只环、一条锁、一颗蛋，把你占得这么满。”
楚明昭低下头，唇离他耳侧很近：“姐姐总得给自己留点地方。”
戚澈然腰背一下绷紧，怀中的孩子正好隔在两人之间。
楚明昭垂眸扫过那枚龙蛋：“姐姐如今想碰你一下，都得隔着她？”
戚澈然抬起脸：“是我不想让姐姐碰。”
扣在他腰后的手立刻收紧了些：“玄夙归已经死了。”
“姐姐没必要一直替她守着你。”
戚澈然指尖攥住她袖口，试着往外推了推，腰后的手却纹丝不动。
“可我也没过，我就是姐姐的呀。”
“姐姐等了你这么久。”楚明昭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总不能最后什么都留给一个死人。”
“陛下。”
宴清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楚明昭侧过脸，扣着戚澈然的手仍留在原处。
“清歌。”
“这也要管？”
宴清歌停在三步外，青锋垂在手侧。
“然然不愿意。”
戚澈然抱着孩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年，宴清歌很少替他决定什么，可只要他一句不愿意，她总会站在他这边。
楚明昭的声音冷下来：“朕知道他不愿意。”
“玄夙归当初锁他、逼他的时候，可曾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
宴清歌握紧青锋：“所以陛下也要学她？”
戚澈然怔了一下，楚明昭扣在他腰后的手也停住了。
半晌，她松开戚澈然，目光转向他怀里的孩子。
“把龙蛋带走。”
两名凤卫立刻上前。
戚澈然身体先一步动了，肩后本能地催动凤火，熟悉的金红却迟迟没有亮起，只有骨缝深处那阵空痛重新烧了起来。
凤卫已经逼到近前，戚澈然抱紧孩子。
青锋剑鞘先一步横了过来，抵住最前方那名凤卫的手腕。
宴清歌站到了他与众人之间。
戚澈然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被玄夙归毁掉的那只眼睛。
她已经为他付过一次这样的代价。
“阿晏……”
“然然不愿意。”
楚明昭唤她名字时，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清歌。”
“朕已经容忍你很多次了。”
“让开。”
宴清歌仍挡在戚澈然身前。
戚澈然指尖压进蛋壳温热的纹路里，他知道宴清歌这一剑再往外一寸，会失去什么。
可那只握着青锋的手没有退。
楚明昭盯着她：“那朕就连你一起关。”
宴清歌拇指抵住剑格，一声极轻的金铁摩擦响起。
青锋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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