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外的虎贲营,校场之上的虎贲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军体拳的招式既气势磅礴,震动沙场。
营内,王光和王邑站在那里,陈述着董贤如何掌控军权,以及新都侯不久将回归,恳请到时一定要派兵相助。
廉丹和严尤,文齐,聚精会神的听着此事。
啪。
廉丹猛然一拍案子,怒声道:,如此重要的兵权,竟然交给这样一个白脸身上,放心吧,虎贲军会全力支持新都侯。
所言极是,严尤起身一脸正色:,董贤慈奸佞,竟然执掌大权,玩弄朝政,而且三公九卿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也只能全部依托于新都侯。
文齐也起身表示同意。
王光和王邑,点零头,有了虎贲军,再加上自己手底下的神机营,这样兵力已经足够,只等待新都侯的回归。
…………………………
金秋既至,霜风送爽,沃野千里,金浪翻滚,新都侯国设仓官署,仓长(百石):侯国粮仓主官,
仓丞(斗食)掌文书校验、出入库登记。
仓啬夫(有秩):掌粮食验收、斗量校准、
监仓吏:掌粮米发放、还有仓佐、仓徒,负责搬运、晾晒、清扫仓舍。
外面早已是车辚辚、马萧萧,一派前所未有的大丰盛景,田畴间收割已毕,黍、稷、菽、麦、稻五谷尽皆归场,黄的、金的、青的、白的、赤的粮垛连绵如丘,粮香混着新谷的清气,漫溢数十里。
一辆辆牛车、马车满载粮袋,首尾相接,沿着平整的驰道缓缓驶入仓门,辕马喘着白气,车夫挥鞭轻喝,却难掩满面喜色。
官仓之内,夯土仓廪一排排整齐矗立,檐角高悬“新都常满仓”匾额,仓前空场早已划好五谷分储区域,泾渭分明:
东侧是黍,黄粱粒粒饱满,色泽如金,颗颗圆润;
正中是稷,粟米灿然,细匀干爽,为下五谷之长;
西侧是菽,黄豆堆成丘,粒大饱满,可食可酱;
北侧是麦,麦穗粗壮,磨面可作饼饵;
南侧是稻,米粒莹白如玉,长粒纤润。
泛胜之与陈良并肩缓步巡仓,所过之处,扛粮仓徒步履匆匆,将一袋袋新粮扛上仓台,
仓啬夫持铜斗、木概,逐袋核验、过斛、唱数,声音洪亮整齐,响彻仓场:
“黍米一斛,入东廪!”
“稷米二斛,入中廪!”
“菽豆一斛,入西廪!”
“麦一斛五斗,入北廪!”
“稻米一石,入南廪!”
唱数声落,仓丞伏案于木案之后,持墨笔于白纸之上疾书,一笔一划,分毫不敢差漏,出入之数、五谷之别、仓廪之位,记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仓长整肃衣冠,快步趋至泛胜之、陈良面前,躬身拱手,高声禀奏:
“启禀泛先生、陈先生!新都侯国全境秋收已毕,五谷尽调入常满仓!
黍米共计三千二百斛,稷米一万七千斛,菽豆二千八百斛,麦四千五百斛,稻米一千二百斛!
区种之田,低者亩产十石,高者亩产十五石,倍于关中旧田五倍之数!仓内现有存粮,已足供三年之用!”
话音刚落,仓啬夫紧随上前,叩首再报:“属下亲验五谷!新粮皆干透紧实,无霉、无蛀、无杂、无虚,黍黄稷赤,菽壮麦实,稻米莹润,全为上等好粮!区种法深耕、粪灌、区植之效,今日尽现!”
泛胜之望着如山粮垛,又捻起一粒稷米细看,眼中满是欣慰与傲然,缓缓开口:你们好生看管,入仓之后,分层码放,五谷不混,干湿分离,定期翻晒,务必保新粮经年不坏!”
“属下遵命!”
众仓吏、仓徒齐齐躬身应和,声震仓廪。
阳光洒下,照得满仓金谷熠熠生辉,新粮之气醇厚浓烈,扛粮之声、唱数之声、
远方田畴尚留新耕之痕,近处仓廪已然堆储如山,这满仓五谷,不是金银,却胜似金银,正是王莽蛰伏新都、静待时最坚实的底气。
另外一边,新都侯官署内,就没有这么开朗,如同掉入了冰窟,冷得可怕,一排排官员站立挺直,头低得,大气都不敢出。
内侧处,孔休心中惊恐,却仍强装镇定:“你们可知道毒杀新都相,是违背朝廷律法,如同死罪!这等行径,理难容!”
彭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沉无比的微笑:“哟,我们怎敢谋害朝廷官员只不过想让相国你,暂时休息一会儿嘛。”着,猛然挥手。
背后两名如鬼魅般的黑衣卫瞬间如饿虎扑食般拿下孔休。
孔休挣扎着,毒药灌入喉中,声嘶力竭地呼喊:“救命啊,谁来快快救救我!新都侯属下,想谋害朝廷命官!”那声音要冲破这官署的屋顶,传至整个新都侯官署内。
官员们将头埋得更低,脊背发凉,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动一步。
房门慢慢打开,彭宠用手巾擦了擦手,走了出来,云淡风轻的道:,诸位应该知道,孔相国因为秋收之事,疲惫不堪,死于任上,尽快汇报朝廷,为其厚葬。
是,是,是!”众官员纷纷点头哈腰,挤出一脸沉痛,“孔相国为国操劳,鞠躬尽瘁,我等定会上书朝廷,为其请厚葬!”
彭宠满意颔首,携黑衣卫拂袖而去,官署内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新都侯府,学堂之内,肃然起敬,纸声沙沙作响,欧阳政翻看着一本又一本的功课,非常仔细。
王安、王临、王新、王嬿、王晔、王匡、王获一众子弟垂手立在一旁,屏气凝神,静待讲师评牛
当欧阳政翻看最后一本时,眉头微微紧皱,最终还是看完,神情放松了不少,望向众人,语重心长道:,不枉费我一直以来教你们,从兵法到史记,以及各种礼制,拓宽视野,是这学堂,往后怕是不必再开了。
众人纷纷行了一礼,齐声声的道:,感谢讲师,一直以来细心教导,学生铭记在心。
欧阳政颔首微笑,看着这群学生们,甚是欣慰,虽然有些调皮,但是都是资质聪明的人,将来定能发光发热。
所有人走出学堂,秋风拂过众饶脸庞,带来丝丝凉意,都洋溢着笑容,仿佛一群刚刚放飞的鸟。
王安眼睛滴溜溜一转,向众人提议:“咱们又去哪里玩呢?”
王新、王临、王嬿、王匡、王获立刻围了过来,开始热烈地商议又去哪里到处去玩。
这个去新野,那个去南阳,争论得面红耳赤,仿佛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
只有王晔,径直走向后院,清静悠然,案上摆着古琴,正坐了下来,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声悠扬,秋风拂过,颇有一番意境。
此时,远处的草丛,微微抖动,琴声猛然停止。
王晔抬起头,谨慎的道:,谁在附近偷听,出来不然的话,就喊人过来。
一片落叶落在头上,吴汉满脸笑意摆手回答道:,少主,可不要喊人,我只不过听着琴声,很是动心,才循声而来的。
王晔抚摸着琴弦问道:,你也懂琴吗。
吴汉走上前去,摇了摇头,不由得称赞道,不懂,但是少主所弹奏,连我这样的粗俗武夫,都听得入迷,可见琴声如茨引入人心。
王晔浅笑颔首,重拨琴弦。
吴汉趁机凑在一旁,东拉西扯讲着市井趣闻,
逗得王晔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吴大哥,你当真风趣。”
吴汉傻笑着挠头:“晔姑娘倾国倾城,才是真的动人心弦。”
王晔霎时羞红了脸,连忙挥手:“快些离去,若是被母亲与婉娘撞见,少不得要责罚我!”
吴汉腆着脸追问:“往后我还能常来陪姑娘话吗?”
王晔低下了头,轻轻点了一下,面颊红如柿子,指尖攥着琴弦,心头早己对吴汉颇有好福
正妻陈轻雪生,王寰,王安,王临,王新,王嬿,王晔。
妾室王婉生,王匡,王获。
王莽六个儿子,两个女儿。
吴汉揣着满心欢喜快步走出后院,刚要拐向马棚,后腰突然被人踹了一脚。他回身一看,正是刚从官署回来的彭宠。
刚刚杀完人回来彭宠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调侃道:,子颜,现在越来越厉害,连新都侯的女儿,也敢攀谈。
被老友调侃,吴汉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伯通休要取笑,我与少主只是投缘罢了!”
“没事的嘛。”彭宠搂着吴汉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我支持你们。”两个人边走边谈,那身影渐渐消失。
夜色深沉,新都侯府内万俱寂,房间内油灯点燃。
王莽拿起案上的破奴剑,拔了出来,薄如蝉翼,异常锋利,闪烁着光芒,剑柄雕这破奴二字,这把剑始终从未变过。
王莽望向陈轻雪道:,若是此番一去,有什么变故,你就带着孩子……
陈轻雪怎么捂住王莽的嘴巴,坚定的道:,不要这些,要你赢……,就是你不在了。我和孩子怎敢苟活…。
王莽心头一暖,推门而出,刚踏出院门,
四道黑影猛地窜出,齐声喊道:“父亲,您要去往何处?”
王莽转过头去,正是王安,王临、王新,王嬿,他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给我回去。
王嬿率先上前,拽着他的衣袖,撒娇的道:“父亲带我们同去,也好在身侧帮衬!”
王莽长叹一声,回头唤道:“轻雪,将嬿儿带回房看管!”
陈轻雪快步出来,拉住犟嘴的王嬿,好言劝慰,少女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被拽回内房。
王莽带着三子正要推开府大门之时。
只听“哎呀”几声,王晔、王匡、王获三人摔作一团,抬头对着他尴尬傻笑。
王莽脸色一黑,恍然大悟,感情从头到尾装疯,这群儿女都在陪自己演戏,这群狼崽子,早就知道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王莽吩咐王晔,让回去跟着母亲和姐姐,不可以上战场。
王晔也只能听从王莽的话,一步三回头地进入府中,那眼神,充满了不舍。
夜色如墨,马蹄踏碎寂静,王莽携诸子直奔长安而去。
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下,下可毕。
蛰伏藏锋,今日终于拔营起程,以家取国,决定家族兴衰就在这一刻,长安的风,该变向了。
喜欢大汉风云之少年王莽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汉风云之少年王莽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