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绽放,一颗颗尘埃肉眼可见,随处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耀眼的光芒斜照在华美绝伦的马车上,朱诩勒紧缰绳,稳扎稳打地停靠,已经打扫干净的洁白青石板。
董贤头戴武弁冠,身穿黑色绛服,腰间别着汉剑,皮肤白皙,气质偏带有阴柔之美,和一身大司马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常人是看不出他是一个先后期高手。
三出阙的大门巍峨耸立,不远处的羽林军轮流站岗,面无表情,冷冷地望着董贤,穿梭而过。
随后,一辆辆马车接踵而至,原本肃穆的阙门瞬间热闹起来,人声鼎沸,马蹄声声。
鲍宣、何武、彭宣、孔光、龚胜、公孙禄等朝中大臣们纷纷下车,望着立于门前的董贤,眼中皆翻涌着敌意,恨之入骨。
随后纷纷进入阙门,来到前殿的广场,等待着皇帝的到。
上朝,台阶之上再次传来声响。
所有的大臣们纷纷整理好衣冠和芴板,有条不紊的进入前殿,正襟危坐。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要起身行礼之时。
鲍宣首当其冲的站起来,拦在了刘欣面前,朗声道:,陛下竟然要恢复三公制,臣举荐红阳侯王立,担任大司马一职,罢免董贤这种迷乱君王之徒。
十二玉旒微微摇晃,刘欣脸色阴沉,猛然的一甩袖子,迈向大位坐了下来,语气强横无比:“朕决意恢复三公之制、推行新政,皆由大司马主持!尔等休要阻拦,从今往后,他的意思,便是朕的诏意!
声音回荡在大殿,在场的所有人,抬头看着这位皇帝,眼神中已然没有往常那样尊敬。
龚胜和何武率先起身,直视刘欣,声音洪亮,陛下竟然有如此,臣等确实无法阻拦,会向太皇太后上书,由他来主持公道。
这时彭宣起身,一脸正色:“御史大夫、丞相司直岂可如此鲁莽!身为人臣,当遵君命、恪守为臣之道,莫要因一时意气遗恨终生!”
孔光也急忙起身,言辞恳切地劝道:“二位所言差矣,为臣者当以朝局安稳为重。况且恢复三公、推行新政,本就利于重振朝纲,乃是利国之善政。”
何武、龚胜二人目光凌厉地瞪着这两位当世大儒,心知他们早已沦为皇权的附庸,不过是阿谀谄媚之徒罢了
刘欣缓缓起,走向何武和龚胜,露出帝皇的威严做出决断:,即日起罢免御史大夫何武,念其劳苦功高,贬为前将军,丞相司直龚胜,目无君王,贬为渤海太守。随后望向一旁的宋典示意,宣诏。
任命三公府官公职,董贤为大司马,孔光为大司徒,彭宣为大司空,封长平侯,正司直、司隶,司寇职,诏告下,宋典声音洪亮的回荡在大殿之内。
群臣纷纷起,对其行了一礼,齐声道:,陛下如此做,我们无法阻拦,下是高皇帝的下。
言罢,大殿正门轰然敞开,众臣愤然拂袖,四散离去,殿内只留下孔光、彭宣、董贤三位新命三公。
刘欣露出满意的笑,正欲开口,忽觉浑身肌肉僵滞、动弹不得,身子一歪径直栽倒,同时十二玉冕旒,顺势滚落,高贵的玉藻全都散开。
陛下,孔光,彭宣,董贤,急忙上前。
呐喊声惊到,何武,鲍宣,龚胜以及大臣们,纷纷转过头去,见到这一幕,面色惊骇,步履匆匆地奔回殿内,白袜摩擦在光滑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令人心痛。
呼吸声急促,刘欣瞪大双眼,含糊中道:,将朕扶……上大位,快……
众人纷纷将他扶起来,慢慢,慢慢的扶上大位,躺着在哪里,气喘吁吁,无法动弹,帝王印玺,奏书掉落在身上。
刘欣怀中的玺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手,将玺绶摘了下来(印玺上所系的彩色丝带),望向一旁,抓住手交给董贤道:,此物……不可交给无妄以与人,国事……就交给大司马……代理。
刘欣望向宫殿上空,眼前一片模糊灰色,眼眶流下了泪水,为何如茨突然,朕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为何会这样,此刻对世间的一切却如茨不舍。
这时太医们这才姗姗来迟,快速走上前,摸看呼吸和脉搏,望向众人摇了摇头。
宋典用白布遮住刘欣脸庞,宣布声音沉痛:,大行皇帝驾崩。
陛下。
群臣如遭雷击,齐刷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悲声响彻大殿,惶恐不安。
皇帝正值壮年,就突然的驾崩,储君尚未立,这不是让国家陷入风雨飘摇之际。
董贤泪流满面,满是恐惧和不安,看着手中的玺绶,不由得振作起来,望向众人,带着沙哑的声音道:,将国事托付吾,望诸位公卿,尽快安排国丧,让大行皇帝入土为安。
在场群臣收敛悲绪,以袖拭泪,随即起身,皆面色阴沉地瞪着董贤,冷哼一声,纷纷拂袖离去,无人理会。
一旁的宋典神色肃穆,对董贤道:“请大司马即刻前往宣室殿,主持大行皇帝丧仪。”
董贤擦了擦眼泪,点零头,握紧剑柄,径直前往宣室殿,迈着沉重的脚步。
宋典望着背影而去,随后转身脚步急促,赶往长乐宫方向。
北阙门外,孔光和彭宣,率领着群臣走了出来,一阵大风刮乱了他们的衣冠。
龚胜拦在两人前面,厉声怒吼道:,恳请大司空,大司徒,立马上书长信宫,请求诸侯王入长安,如同平定诸吕之事,整肃朝纲,再议立储君。
孔光和彭宣,面面相觑,心中带着犹豫,不敢出口,毕竟这种命令诸侯王入长安的事,除了曾经的曲逆侯,谁也不敢冒下之大不韪。
众人见二人畏缩不前,纷纷摇头,眼中尽是失望:如此三公,不要也罢!随即众人簇拥着何武、龚胜、公孙禄、鲍宣等人,各自散去商议对策。
孔光与彭宣无奈长叹,只得各自登车,前往三公府筹办国丧,只能眼睁睁看着董贤暂掌朝政,却无能为力。
刘欣幼善之名,博学聪慧,从傅氏和丁氏所重视和培养,继位之后重用这两家,不足为奇。
在入长安之后,看到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依赖王氏脸面得到,变得如此,班固有一句话的非常好,帝雅性不好声色,时览卞射武戏,可见刘欣非同一般,惯于因人施策、借力打力。
先是倚重傅、丁二氏,制衡王莽、师丹、孔光等老臣;待外戚势大,又转而宠幸董贤息夫躬,欲借宠臣制衡外戚,却不想此举彻底激化君臣矛盾,致使官职混乱不堪,新政改革也终成一纸空文、流于形式。
若是给他一些时间,王莽未必能够,趁虚而入,因此谁活的长才是最重要,活到最后才是赢家。
哀字有两种解释,蚤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
一生锐意制衡,徒留山河动荡,终其一生,只落得一个“哀”字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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