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掌面压到公路口时，第二问灯忽然亮得很窄。
它不再照林夜，也不照黑门，只照那半只掌。掌面上有损痕、温痕、扣痕和一条被器口磨出的灰边。它们都很浅，却都不是影画。
白衣使者沉声道：“半掌已入，第二问当开。”
赵成岳摇头：“半掌可入路，不足以开全问。”
这句话比前面更难写。若写得太狠，敌人会人族随意抬价；若写得太松，半掌就能代全身承战，送影者仍留在门后。
他没有马上把这句放进成规。副页正本已经不能再承大字，边角也快烧尽。赵成岳把两块碎印摆成半开门形，让半掌自己压在门形前。半掌若要开问，就得穿过这道破碎成规留下的门；它若不穿，半掌就只是入路，不是开战。
宋砚把战中录推到掌面侧边，低声道：“问战开的是责任，不是面积。”
三名押车人听懂了。年长者问半掌败后损哪一指，第二人问腕影退时锁环是否同断，年轻人问黑门能否再把半掌当影画收走。三问把半掌从“入场面积”变成“败后责任”。
暗红指印立刻让半掌蜷起。
半掌一蜷，四指全缩在掌心阴影里，只留下掌根。若只留掌根，败后最多损掌根痕，送影者仍可保指。陆棠碎盘一照，四指缩影与掌背温同收，显然不是无关投影。
“指也在。”她道。
孟城敲公板，四处轻震依次从掌心传出。阿骏旧皮粉撒过去，不碰掌温，只量四指缩影的边。粉线被吸出四道浅弧，证明指影藏在半掌内。
林夜没有出手。他知道此刻只要黑火一动，半掌就能成被他逼显，而不是送影者自身入路。他只站在公路尽头，让掌心三限继续朝外。
宋砚把“半掌”与“四指”分成两栏。半掌栏压路口，四指栏只记缩影。这样一来，送影者不能用半掌承入路，又把四指缩影藏成无责影气。两栏一分，四指虽未全落，却已经被追问线扣住。
韩烈道：“半掌不入名栏，四指不入旧源。”
赵成岳落字：半掌入路，四指同藏；欲开第二问，须列半掌败损，不得仅损掌根。
暗红指印压向“四指同藏”。它不愿承四指，因为四指一承，送影者败后就会失去更多操作可能。青甲人看见这一点，冷声道：“手只承半，不如别来。”
万族异灯里又有几道冷光动了。许多族可以接受远战，可以接受替身，却不能接受只拿半掌当全责。否则任何强族都能让弱族只交一缕影来问战。
暗红指印被众灯压住，终于让半掌摊开一点。
四指影没有全露，只露出指根。指根上各有一道极细锁印，和腕背锁环相连。送影者不是自由送路，他被某种更深命令锁着。可这仍不能拿来抵价。
林夜看见锁印，声音很低：“被锁也要承自己走过的路。”
这句话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夜刃一路被规则压到骨头里，最清楚被锁不等于无责。
检场冷字落成：送影半掌入公路，四指同承半掌败损；全问未开。
半掌稳在路口，不能退，也不能马上发战。黑门后方的影雾越发浓，像有人在门后沉默地盯着这条窄路。
半掌掌心忽然裂出一条更深黑线。
黑线里，有一个被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送影者，代主受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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