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闻序和林夜僵住的那一刻，井口边缘忽然多了一层极淡的黑影。
不是实体，也不是谁真的闯进了封井范围，而像隔着观测井、隔着公开前测的人群，有人用一道极精细的旧转移术，先把自己的“影”送到了井口前。
顾长风背后一凉，下意识就想砸过去。
林夜却抬手止住了他。因为这道影比谁都更像韩照临的手法: 不先抢，不先动，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自己贴到离结果最近的地方，看谁先急，谁先露破绽。
黑影落定后，没有自报姓名，只留下了一句极轻的话。
“林战那条线，你想知道他为何没回，还是想知道他为何必须不回？”
这句话一出来，井口四周的空气都像冷了一层。
因为它问的根本不是结果，而是立场。若林夜顺着这句话往下追，就等于默认韩照临那边有资格解释父亲当年的选择；可若他一点都不接，又等于放任这道影继续占着最会扰饶位置。
闻序这次没有出手驱影。
这反而更明问题。韩照临这道影的出现，多半也在他预期之中，甚至可能正是他拖时间想等来的另一只手。
苏青禾在侧后方极快地了一句:“别接问句。接了，你就跟着他的节拍走。”
林夜当然明白。
所以他没有回答“想知道哪个”，而是直接反问回去:“你若真想让答案浮出来，为何一直只敢隔井话，不敢让第三页自己开口？”
这一下，黑影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它显然没料到林夜会把问题重新压回“谁敢不敢让第三页话”这个核心上。韩照临最擅长的就是拿半截真相诱人入局，再借别人伸手的那一刻把最重的那半页摘走。可林夜这句反问一出，等于当众把他的图谋拆成了最简单的一层: 你若真代表真相，就该让第三页开，而不是先替第三页讲话。
黑影沉默了两息，才又留下一句。
“因为有些答案一旦自己开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这话听着像提醒，落在林夜耳中却更像确认。第三页后面的内容，果然不是简单的失踪明，而是足以把校内很多旧壳一口气撕开的东西。难怪闻序要借规压井，韩照临也宁愿隔影试探，都不肯让那一页自然往上翻。
井底的灰火在这时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它没有再只停在林夜掌前半寸，而是短暂贴了他指节一下。不是完全认主，却已明显偏向。
管理员七号留在井中的规则也随之吐出一行新字:
监护扣不认借问，只认先担。
林夜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更清楚了。
第三扣想看的，不是他能不能答对父亲旧账里的每一道题，而是当井口前同时站着闻序、韩照临、公开前测的新生和即将失控的甲七路线时，他到底会先护哪一边。
而黑影在留下那两句话后，也终于慢慢退开。
退之前，它只在井沿最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道极淡的旧转移标记。苏青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那标记指向的，不是井口。
而是甲七路线正式开启后的第一个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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