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的一个周四下午，陈曦收到谈灵湖的一条消息，分公司那边临时有个会要开，她周末得回一趟澄江，来不及参加圣诞聚会了。
陈曦正在工位上看文件，看到那条消息时手里的笔停了下来。她放下笔回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下午。
那我们把圣诞聚提前到周日晚上，你回来正好赶得上。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了一个字。
陈曦把手机放回桌上，在日历上修改了时间，又发了一条群消息通知大家。严尚堰回了，长孙璃回了，秋林宇也跟着回了一句那我周日早上包饺子。
周五下午，陈曦下了班以后去了趟超市，买了些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程可忻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她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一件件拿出来放好。糯米糍蹲在茶几上看着她忙，尾巴慢慢摇着，像是旁观一个不需要她帮忙的、已经进行得很顺利的仪式。
周六过得很快。陈曦在家看了一部电影，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又跟程可忻讨论了一下周日晚上的播。那晚上她睡得早，睡前给谈灵湖发了一条消息：明几点到？
谈灵湖回得很快：下午五点的火车。到了直接去你那边。
周日中午，陈曦把客厅的茶几清了出来，铺了一张新的桌布，浅米色的，边角是手缝的锁边。程可忻已经去厨房备菜了，洗净的菜叶在案板上沥着水。
她正在门口挂一串新的彩灯，插上电，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不刺眼，让整个门口看着比平时有了些温度。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严尚堰和季铭恩先到了。严尚堰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放在玄关柜上，路上看到就买了。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桌布和门口的彩灯，你倒是布置得挺有气氛。
一年一次嘛。
那明年圣诞节你也得这么弄。
明年再。
严萝和向非是四点多到的。严萝端着一个纸盒，里面是一块用浅色奶油装饰的蛋糕，边缘用抹刀画了一道波浪纹，放着一颗裹了糖霜的栗子，旁边还放了几片薄荷叶。
向非跟在她后面，手里什么都没拿，但他进门的时候先把外套挂好，然后很自然地帮严萝把蛋糕盒放到了餐桌上。
长孙璃和顾惜意到的时候快五点了。
长孙璃端着一盘凉拌木耳和胡萝卜丝，用保鲜膜封好的，放在桌上以后她四处看了看，视线掠过客厅的布置、茶几上的水果盘和墙角的几株绿植，然后坐到了靠窗的那把椅子上。
谈灵湖在五点半左右到了。
她推门的时候陈曦正在厨房，听到门口有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谈灵湖正在玄关处弯腰换鞋，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包放在沙发旁边。
回来了？
回来了。
火车晚点没有？
没有，准点的。谈灵湖在沙发上坐下来。
秋林宇到得最晚。他端着两个保鲜盒走进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生饺子，用面粉隔开，一个挨着一个。路上堵了一会儿。他把保鲜盒放进厨房，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在谈灵湖旁边坐下了。
人齐了以后秋林宇进厨房煮饺子。程可忻帮忙把菜端上桌，凉菜已经摆好了，热菜最后一道也正在出锅。
陈曦把筷子分好，又把饮料倒进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细薄的水痕。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白雾蒸腾着在灯光下散开，把桌面映得暖融融的。
陈曦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人——严萝正在帮向非递醋碟，严尚堰正在跟季铭恩什么，声音不大，长孙璃低头夹了一块木耳放进嘴里，顾惜意坐在她旁边看手机。
谈灵湖端起了面前的杯子，秋林宇在她旁边把另一盘饺子换了个位置。
一年又快过完了。严尚堰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没有抬头。
快过完了。陈曦。
明年你还在临州？
在啊。你也在。
那你明年圣诞还搞这个？
他们吃完了那顿饭。饺子剩了半盘，凉菜也剩了一些，陈曦把它们收进冰箱里。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枝打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客厅里的彩灯还亮着，在门框上沿投下一排浅金色的暖光。
谈灵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穿外套，秋林宇站在她旁边等她。陈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明年这个时候再聚。
谈灵湖已经推开了门，风从外面涌进来。
到时候提前通知你。
门合上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声，走远了。
陈曦回到客厅里，灯还亮着，茶几上还剩几片橘子皮，果肉被吃得很干净，皮在灯光下微微卷曲，边缘透出一点橘色的亮。
她把橘子皮收进垃圾桶里，把沙发靠垫摆正。程可忻从厨房走出来问要不要帮忙，她。
她把最后一个靠垫放好，在沙发上坐下来。糯米糍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正蹲在那里看外面的夜色。
路灯的光把它的轮廓映成一道浅金色的剪影，尾巴尖垂在窗台边缘，偶尔动一下，像一个在空气中维持着轻度节拍的慢板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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