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毅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大姑家的院子,但他却没有离开。
他坐在大姑家的帐子旁,发起了呆。
丁毅内心很茫然,他不知道,除了来大姑家借钱,他还能去哪里借钱?
丁毅有一个大姑、大爷还有一个老姑。
他的大爷在几年前就没了,他老姑嫁的很远,他都从来没去过老姑家。
就在这时,大姑家院子里传来大姑父的声音, “兰子,你进屋吧!你那个侄子走了!”
丁毅一听大姑父的话,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几分钟后,一阵蹒跚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大姑的声音响起, “你跟丁毅咋的?”
“我就,你出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子还挺看事儿的,自个就实相的走了!”
“阿,走了就行!”
“要我啊,你都多余躲出去,你就跟你家兄弟,明就完事了!他那个病,不仅是无底大深坑,还是个人财两空的病!你也不是啥富裕人家,还能花钱续命啊!”
“哎呀,我咋!毕竟我和他是一奶同胞!我还能见死不救啊!”
“哎呀,随你吧!你们家的破事儿,我才不稀的管呢!”
“行啦,你自己个躺着吧,我出门去打点酱油!”丁兰着话,便朝着屋外走去。
丁毅一听大姑这话,他急忙推着自行车跑了。
在回去的路上,丁毅想了很多。
心里话,他并不怨大姑。
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咋办了,父亲还躺在医院呢?
就在这时,一个爆发的行业,冲到丁毅脑海里。
丁毅奶奶家,所在的那个堡子里,有很多所谓的,献血专业户。
他们靠着自产自销,硬是盖起了大瓦房,过起了富裕的生活。
最终,丁毅厚着脸皮去了,村里献血专业户三老蒯家里。
他一进门,就面红耳赤的出了自己的来意。
三老蒯也没有,对丁毅刨根问底。
他直接带丁毅,去了他们所谓的‘采血站’。
此刻血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个队伍分三排,就是A型一排、b型一排、o型一排。
至于Ab型的血,还有稀有血型,则是有特定的日期献血。
而这些献血的人,在抽够400毫升的血液后,便会得到五十到八十块钱的营养费。
这个采血点十分简陋,简单的搭了几个活动的棚子。
然后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给献血的人抽血。
他们抽血的流程很简单,就是测个血压、血型,然后用酒精消毒一下,就开始抽血。
抽完血后,会有专人发放红糖水、馒头。
如果有的人,因为抽完血身体不适应,有晕厥的情况,现场会有个简易的板床,用来休息。
献血的队伍,终于轮到了丁毅。
护士看了一眼丁毅稚嫩的面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用机械性的声音问道, “你抽多少血?”
“最多,可以抽多少?”丁毅的脸顿时红了,他此刻有种出卖身体的感觉。
“400毫升,也有体格好的人,可以抽500毫升。”
丁毅抬起头,他看着护士问道,“那我,可以抽600吗?”
护士抬起头,她看着丁毅瘦削而又苍白的脸颊。
她不耐烦的道,“你一下子,抽这么多,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没事。”
“行,你把胳膊撸起来。”
当600毫升带着温度,颜色鲜红的液体,从丁毅体内被抽出来的时候,他感到有些头晕。
甚至,丁毅感觉,自己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
护士给丁毅抽完血后,她填了一张表格。
她递给丁毅,“给你拿着这个单子,去那边领营养费!”
丁毅捂着胳膊,他艰难地站了起来,他声的了一个字,“好……”
当丁毅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他差点倒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都冒着冷汗。
在烈日下,丁毅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甚至,他浑身发冷。
丁毅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睛,他缓了一下后。
他挪动着,仿佛有千斤重量的双腿,朝着护士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丁毅得了一百块钱。
这一百块钱,丁毅仿佛看到了,父亲活下去的希望。
丁毅刚才身体上的痛苦,在看到钱的那一刻,突然烟消云散。
但这一百块钱,又怎么够父亲交住院费呢?
而且刚才他听人,下一次抽血的时间,要在十四之后。
“哎,你咋样啊?”三老蒯捂着胳膊,走到了丁毅身后。
“叔,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这玩意吧,多整几次就习惯了!我现在要是个隔一些日子不抽,还觉得浑身难受呢!”
“叔,我问你个事儿,下一次抽血,是不是要十四以后啊?”
“哎呀,你可真老实!指望这个挣钱的,谁能挺到十四啊,最多三就来了!如果你怕这里不要你的血,你就换一家!咋地?”
三老蒯这才想起来问丁毅, “你家里出了啥事吗?”
“叔……”事到如今,丁毅只能把父亲生病,需要用钱的事儿告诉了三老蒯。
“这样啊,那个……”三老蒯挠了挠头, “我手里有点钱,正好我还没存呢,我先给你拿去救命!你以后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我!”
“叔……谢谢你!”丁毅激动的热泪盈眶。
三老蒯给了丁毅一千块钱,总算解了丁毅的燃眉之急。
也就是从那开始,丁毅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丁毅在父亲出院后,他便去了物流配货站,当起了卸货员。
并且,他每隔三,就去献血一次,以此换来营养费。
所以,仅仅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丁毅便把三老蒯的钱还了,他还能让父亲,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而丁毅自己的身体,却被掏空了。
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再加上抽血,已经把丁毅的身体掏空了,他每都是咬着牙坚持干着。
但丁毅却一,也不敢休息。
因为他得存钱,父亲如今的身体,不行就不行了,父亲要想活命,就得钱跟的上。
一眨眼,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丁毅硬是咬着牙,挺了过去。
这一年的时间,丁毅送父亲去了一次医院,其余的时间,父亲靠着药维持得挺好的。
父亲这个情形,让丁毅心里很是安慰。
这之后,丁毅便不经常去献血了。
因为,他手里存了五千多块钱。
这些钱,即便是父亲住院,也能住好几次。
丁毅之所以不去献血了,那是因为,他真的吃不消啊。
好在他停止了献血,他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
今是一个闷热的夏夜,空中的月亮和星星,也躲了起来。
丁毅今晚在加班,他要连夜把这批货物,装上大货车。
至于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丁毅并不知道。
但当他扛到肩膀上时,直觉觉告诉他,麻袋里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毛。
由于这批货要的急,所以货品的主人,一直在身后催促着, “你们快点!耽误了交货,要你们好看!”
卸货的几个工人,自然不敢顶撞东家,大家都抓紧的干活。
终于在凌晨的时候,这批货算是装上了车。
活儿干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会抽烟的几个工人,都坐在地上抽着烟。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只有丁毅一个人落单。
由于丁毅很少话,再加上他干的是体力劳动,根本不需要话。
由于,物流公司的流动性很大,很多老工人都离开了。
物流公司新来的卸货工人,不了解丁毅,很多人都以为丁毅是哑巴。
对此,丁毅也从没有和任何人解释过。
他其实挺高兴,被大家当成哑巴,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和任何人沟通。
没一会儿功夫,大家都离开了物流公司。
毕竟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谁也没闲心再闲聊了。
丁毅见大家都离开了,他准备去个厕所,他也回家了。
丁毅去的厕所,白了就是一个简易的棚子,围着一圈草席。
厕所的地面上,挖了几个大坑,然后,用板子垫在了上面,留个方便的洞。
而厕所的背面,就是一片一人多高的野草,仿佛这片野草没有尽头一般,根本看不到边界。
当丁毅刚刚走出厕所,他便听到一个男人,哭咧咧的声音, “大……大哥,我可是啥也没看到啊!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这个声音,顿时把丁毅吓了一跳,他停下了脚步。
“大乔,这个人,交给你处理吧,他坏了我的规矩!你知道的,我在车脚费上,从来没有吝啬过,但他的好奇心,太严重了!居然敢偷看我的货!”
话的人,正是翁利伍。
他看着物流站老板,他眼里露出凶狠。
“翁老板,这件事儿,真的对不住了!你放心我来处理,他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几饶谈话,顿时把丁毅吓坏了。
他下意识的,蹲在了厕所里,他不敢再动弹了。
然而,这个世界有个可怕的定律。
你越是担心什么,越是害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看样子,这个人是在奔跑。
丁毅依旧躲在厕所里,一动不敢动。
即便是他的鼻翼间,充斥着粪便的恶臭味儿。
但让丁毅害怕的是,这阵奔跑的声音,居然朝着厕所这边跑来。
“你个王八羔子!你居然想跑!你看我不整死你的!”又一个男饶声音响起。
“啊——”一声哀嚎声响起。
随后,一个裙在厕所门口。
丁毅彻底被吓懵了!他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场景,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吓的紧紧闭上眼睛,他甚至,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只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武子,他咋样了?”翁利伍走到厕所门口。
“翁老板,应该没了!”
“你和大乔,去处理一下这个人。”
配货站老板大乔,一听这话,他急忙走过来道, “翁老板,给您添麻烦了!这个事儿交给我!”
“行,大乔不是我你,你以后找人,不要找这种人!”
“您放心吧!”大乔答应一声。
他对武子道, “那个,我去找个麻袋,我再找个人,给他背车里去,我们两个都干不了这活儿。”
“那行,我走了!你找个托底的人,这个事儿,不是别的事儿!”
翁利伍完话后,他便打算离开。
然而,他不经意一瞥,看到蹲在厕所里的丁毅。
或者,翁利伍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翁利伍这只老狐狸,他并没有话,他而是拍了拍武子。
随后,他用手指了一下厕所里面。
武子立马心领神会,他朝着悄悄的厕所走去。
当然,这一切丁毅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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