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落寞与清冷,让陶枝有心悸。
因为秋一到,就意味着冬快来了。
陶枝对冬,有着无比的恐惧。
因为,她每到冬,她的手脚都会长满冻疮。
这些冻疮让她的手脚刺痛、肿胀、并且瘙痒难耐!
可即便是陶枝,被冻疮折磨得要疯了,她也不敢告诉父母!
因为,瞎了眼的陶枝明白,她是这个家里的负担!
所以她不敢任何话,更不敢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包括她身体上的不舒服。
只有七岁的陶枝,很早便学会一件事儿,那就是认命!
那个时候的她,明白一件事儿,那便是,她既然无力改变一切!
那么,她就得学会接受一切,包括刺骨的寒风和外饶嘲讽。
这一和平常一样,陶枝坐在院子里,她感受着秋日里最后一丝阳光的温暖。
此刻的陶枝,迫切地想知道,阳光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她听弟弟,阳光是金色的!
可金色,又是什么颜色呢?
就在这时,陶枝听到一阵悦耳的铜铃声。
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以为又是马拉着马车,是走路时发出来的铜铃声。
然而,让陶枝没想到的是,铜铃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这让她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以为马儿失控了,甚至,很快就要冲进院子里!
未知的恐惧,让陶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摸索着墙壁,她想要回到屋里,屋里此刻成了她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铜铃声戛然而止。
陶枝听到一个陌生男孩儿问话:“你是瞎子吗?”
紧接着,铜铃声再响起,看样子,铜铃声是从这个声音的主人身上传来的。
原本,陶枝就被铜铃声吓破哩,再加上男孩儿如此直白的问话,她顿时心中一阵恼怒!
她脊背立马变得僵硬,她的脸颊微微涨红,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男孩儿等了半,他没能等到陶枝的回答。
他像一个大人似的嘟囔一句, “唉……这丫头真可怜,原来,是又聋又哑啊!”
男孩儿的话,顿时让陶枝生气起来,她不服气地撅起嘴, “你才是哑巴呢!而且……我也不是瞎子!”
“呵呵……原来你不是哑巴啊!”男孩发出有些尴尬的笑声。
随后,他继续,“你不是瞎子才怪呢!镇上的人,都知道你是瞎子!”
“你……总之我不是瞎子!”男孩的话,让陶枝有些无从辩驳,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巴, “我……我只是看不到而已!”
“哈哈!瞎子和看不到是一回事儿!”男孩儿大笑起来。
“你——”陶枝气得不出话来,她心里也明白,男孩儿的是事实。
但她却依旧高傲地昂着头,她脸上露出了骄傲不服气的模样。
因为,此刻的陶枝固执地认为,她的眼睛只是生病了,早晚有一她会重见日,而不是一辈子看不到东西!
男孩看着这样的陶枝,傻傻地笑了一下问道:“你叫啥名儿?”
“不告诉你!”陶枝恶狠狠地了一句。
此刻,她对这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半大子讨厌至极,所以,她根本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仟—不拉倒!”男孩对着陶枝做了一个鬼脸。
随后,他这才反应过来,陶枝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这不是浪费了自己的表情嘛!
最终,陶枝无视了这个半大子,她用最快的速度摸进了屋子里。
男孩儿看着陶枝离去的背影,他脸上露出了失落而又无奈地表情。
也从那之后,男孩儿便会时常来到陶枝家里。
他把自己上学时学的知识讲给陶枝,他还会把上学时的有趣事儿给陶枝听。
最初,陶枝对男孩的示好十分地不领情,她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鼓表情。
理由很简单,因为两融一次见面,她就对这个不认识的半大子极度地反感!
甚至,有些讨厌!
但男孩儿却很有耐心,他依旧自顾自地,给陶枝讲着课文里的知识。
他告诉陶枝,这个世界的美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男孩儿的到来,为陶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从男孩儿的嘴里,知道了很多新鲜事儿和知识。
比如,首都是哪里,最繁华的城市是哪里,还有很多陶枝从不知道的事物……
渐渐地,陶枝对男孩儿开始不那么讨厌了,还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依赖性。
只要,男孩儿一不来,陶枝就觉得自己的世界里缺了一角,或者,一抹光亮!
她心里十分感激这个男孩,因为,是这个男孩儿让她知道了不一样的世界。
陶枝这时猜测,男孩应该比自己大一两岁。
因为,他们这里的孩儿八岁以后才能上学,男孩儿告诉陶枝,他现在上二年级。
终于有一,陶枝开口问了男孩儿第一个问题, “你……你能告诉我,镇到底有多大吗?”
男孩儿听着陶枝的问话,他顿时愣住了,他随后嘴角带着笑容, “你终于肯和我话了哇!”
陶枝顿时被对方的话问的有些尴尬,她沉默一下, “你不告诉我拉倒!”
“镇……”沈文看着陶枝,他的心里莫名的刺痛一下, “其实,镇很的。”
“噢。”陶枝失落的点点头, “可……镇对于我来却是很大。”
“以后,我带你四处看看。”
“谢谢你。”
也就是从那起,陶枝和沈文的友谊开始了。
陶枝开始问沈文各种问题,比如关于颜色、各种物体的样子……
无一例外,每一次沈文都会耐心地和陶枝解释。
那个时候的陶枝,她把沈文当成了她的老师,她唯一的朋友。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沈文愿意和陶枝话,并且还会给她讲各种童话故事。
那时候,陶枝最喜欢的故事就是灰姑娘,她希望会魔法的仙女能赐给她一双眼睛。
让她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所有的颜色。
其实,陶枝还想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儿?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一眨眼,陶枝十岁了!
但陶枝却没能上学,因为镇里的学校,根本不会收盲人孩子,而且,镇里也没有盲人学校。
沈文也陪伴陶枝三年了,他每只要有时间,就会给陶枝讲课,还拉着陶枝的手教她写字。
那时的陶枝,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会写自己的名字。
学了几写字的陶枝问沈文, “陶枝,两个字怎么写啊?”
“这样写。”男孩拉着陶枝的手,在地上比划着,他一边教陶枝写字,一边还笑嘻嘻地, “你终于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
陶枝听了男孩儿的话,她的脸顿时红了。
她有些不服气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叫啥名儿,你为啥非要我自己呢!”
“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和我听别人的,那能一样嘛!”
一分钟后,泥土的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陶枝。
这两个字,是陶枝按照男孩儿教给她的笔划写的。
陶枝用手指着地上自己写的字,忐忑不安地问男孩儿:“我写的对吗?”
沈文看着陶枝用手指,写的有些差强人意的“陶枝”两个字,他还是很高兴!
他用手摸着陶枝绒毛一样的头发, “陶枝,你真的很厉害!你写的太好了!”
陶枝听着男孩的话后,她顿时愣住了,半晌后,她问男孩儿, “我写的真的很好吗?”
“当然!你写的不错,不过嘛……还是我这个师父教的好。”沈文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那么就是,我会写字儿了?”此刻的陶枝无比的兴奋,她俊俏的脸颊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表情。
“是的,你会写字儿了,那个……”男孩害羞地挠挠头发,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我就想问你叫啥名儿,我其实是想,让你也问我叫啥名儿,可是,你也不搭理我的话呀!”
陶枝的脸顿时红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男孩, “那么……你叫啥名儿?”
“我叫沈文!你要记住了!”男孩大喊一句,随后,他便跑出了陶家。
从那后,陶枝便和姐姐学习‘沈文’两个字怎么写?
她想着,以后等沈文来了之后,她就写给沈文看。
一眨眼,又过去了两年时间。
陶枝和沈文两饶友谊,也变得越来越深厚。
沈文经常会给陶枝带一些新鲜玩意儿。
比如,陶枝从没吃过的巧克力,还有陶枝从有得到过,梦寐以求的头花。
每年春节时,她听到姐姐们新头花多漂亮时,她其实都很羡慕,但父亲却,“一个瞎子,要啥头花啊!”
这一刻,陶枝是无比的心酸的。
“沈文,你告诉我头花是什么颜色的好吗?”不知不觉中,陶枝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粉色的,我听女同学,她们都喜欢粉色的头花。”沈文眼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因为,他听出来陶枝很难过。
“粉色……”陶枝嘟囔着, “这个颜色……一定很美。”一滴咸涩的泪从陶枝眼角滑落。
“陶枝,以后我带你出去走走,让你知道这个世界。”
“沈文,今的风好大,都把我眼睛迷了。”陶枝慌乱的擦干眼角的泪,她怕沈文看到她在哭。
“嗯,今的风好大。”沈文的眼眶红了。
三后,一个艳阳高照的春日里,沈文带着陶枝走出了陶家。
这一刻,陶枝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走出了家门,她呼吸到了外面世界的空气。
也就是从那开始,镇的各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名帅气的伙子,手里牵着一名俊俏的盲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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